是夜,稻田裡傳來幾聲模糊不清的狗吠,風吹,竹葉沙沙作響,搖晃著在玻璃窗上留下剪影。
馮麗萍被安排在了一個還算寬敞的臥室裡,一張床,一個梳妝檯。
她洗漱過後又警惕地觀察了好一會兒,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才收拾收拾爬上床。
也不能怪她疑神疑鬼,早上那事,給她留下太大的陰影了。
李美麗這孩子長得挺好看,人怎麼這麼怪?
她搖搖頭,決定待兩天就趕緊走,反正接到家裡再慢慢調教就是,一個農村女孩,思想落後很正常。
想著,她側過身,正對窗戶,睜眼閉眼,窗戶上竹葉的剪影突然消失,首愣愣地站了個人的影子。
李美麗心臟停滯一瞬,尖叫一聲掀開被子爬到床腳。
“誰……誰啊?”
她強迫自己相信,是袁靜叫人來問問她有沒有什麼需要的。
可那人影一首不動,從側面看過去,還有點佝僂著背,像個老人。
李美麗想著,突然又想起白天時,那詭異的院子,李美麗的爺爺……
她給自己想的滿頭冒汗,渾身發抖,要自己不要相信這些有的沒的,窗外那人,應該是“人”吧……
就這樣想著,那剪影突然向前,雙手按在窗戶上留下了暗色手印,發出巨大的哐哐聲。
李美麗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她捂住眼睛,後背處傳來一陣溼意,額頭冒汗,顫著腳往後,結果一屁股跌到地上,狼狽不堪。
痛覺讓她很快清醒,窗戶上的剪影消失了,但床上卻出現了一張宣紙,她眯著眼睛看過去,上面的字是紅色的。
在抬頭往窗戶看,那兩個手印還在那裡,大抵是血手印。
馮麗萍腦子“嗡嗡”作響,好半天才湊過去看那張宣紙的字。
老朽李全盛,原系此宅祖上。
兩日前,本該入土為安,魂循舊路,歸於祖墳。
然你不告而至,踏入此門,驚動陽氣,亂我陰程,致使我子孫惶惶,以為家中有變,竟中途停了葬禮,棺未落土,香火斷絕。
人死而不得葬,如舟失岸,如燈無油,魂魄飄零,不得歸處,其苦非常人可想。
此事因你而起,因你而斷,理當由你來償。
自見此信之時起,你須替我守孝七日。
居於此宅,不得遠行,日出焚香,日落叩首,衣著素淨,不可嬉笑,不可妄言,夜半聽得異響,切莫應聲。
七日一滿,我自引魂歸路,與你兩不相欠。
若敢逃避,或心存僥倖,待頭七一過,陰路閉合,你三魂七魄,便無處可依,風一吹,便散了。
切記,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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