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小青突然扭動身子，小臉皺成一團。牛立冬慌了神，胳膊下意識往上一抬，差點把孩子顛起來。他漲紅著臉，幾乎是將孩子“塞”回夏丹懷裡：“這、這麼小的娃娃，骨頭跟麵條似的……”
夏丹被他手足無措的模樣逗笑，指尖輕輕刮過女兒的小鼻子：“就說你抱不好吧？”
話音未落，小青突然“咯咯”笑出聲，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牛立冬望著孩子粉嫩嫩的笑臉，耳尖泛起紅暈，撓著頭嘟囔：“等她長大點，我肯定能抱得穩穩當當！”
客廳裡，夏丹媽媽探出頭來，眼角藏不住笑意，偷偷朝夏長順使了個眼色：“你看這倆孩子……”窗外夕陽的餘暉斜斜灑進屋子，將三人的身影疊成溫暖的剪影，在地板上暈染開細碎的溫柔。
收拾碗筷時，夏丹媽媽突然握住女兒的手：“閨女，媽這雙眼睛毒，立冬是個好人。劉坡走了……”
夏丹猛地抽回手，瓷勺撞在碗沿發出刺耳聲響。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劉坡出事那天她與他吵了架……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牛立冬望著被雨幕籠罩的小區，說道：“叔叔，你好好養病，我先回去了。”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窗玻璃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夏長順站在玄關處，望著窗外傾盆的雨幕，轉頭對牛立冬說道：“這麼大雨，要不在這住下？家裡有間空房，收拾收拾就能睡。”
牛立冬望著漆黑的雨幕，搓了搓手婉拒：“不用了叔，我慢慢開回去，沒事的。”他勉強擠出一抹笑，可話音剛落，一道驚雷炸響，緊接著便是狂風呼嘯，雨勢更急了。
十分鐘後，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夏丹開啟門，只見牛立冬渾身溼透地站在門口，頭髮上還滴著水，衣服緊貼在身上。他撓了撓頭，神色尷尬：“雨、雨實在太大了，路都看不清……”
夏丹站在玄關，目光落在他溼透的肩頭，心跳不自覺地加快。她鬼使神差地遞出毛巾，輕聲說道：“這麼大雨，你就住下吧……”
“夏丹。”牛立冬突然後退半步，眼神卻無比堅定。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他認真的眉眼，也照亮他眼底那團熾熱的火焰，“我知道你心裡有疙瘩。但我等得起。”
夏丹攥著毛巾的手指微微發顫，鼻腔泛起酸澀。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眼前人的輪廓。她忽然想起丈夫離世後的無數個深夜，自己蜷縮在黑暗中哭泣的模樣，而此刻，眼前這個男人的話，卻像一道光，照進了她封閉己久的心房。
牛立冬最終還是決定住下來，畢竟外面的雨下得實在太大了，而且他也不想在這種惡劣的天氣裡西處奔波尋找其他住處。
夏丹看到牛立冬溼漉漉的衣服，二話不說就讓他換上了夏長順的睡衣，將他的拿走去洗了，這讓牛立冬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原本想自己動手清洗，但夏丹堅持要幫他。
牛立冬感激地看著夏丹，然後走進房間，穿著夏丹爸的睡衣雖然有些大，但穿在身上卻異常舒適，彷彿能讓人忘卻一切疲憊和煩惱。
那晚，夏丹一邊洗著他的衣服，一邊聽著窗外依舊淅淅瀝瀝的雨聲，腦海裡不斷迴響著牛立冬的那句話。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這一刻，她的心第一次有了些許溫暖。
午夜的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灑下斑駁碎銀。牛立冬輕手輕腳起身，生怕吵醒隔壁房間的人，拖鞋踏過木質地板時幾乎沒有聲響。他沒注意到，夏丹正抱著疊得整齊的衣物等在客廳裡，吹風機的熱風彷彿還殘留在布料間，帶著淡淡的檸檬清香。
夏丹踮著腳尖推開牛立冬虛掩的房門，將衣服輕輕放在床頭。轉身時，正巧撞見牛立冬從衛生間出來，兩人在狹窄的過道里幾乎鼻尖相觸。廊燈昏黃的光暈中，夏丹耳尖瞬間泛起紅暈，像被暮色浸染的晚霞，慌亂得連睫毛都在輕顫。
“謝謝你......”牛立冬的目光落在疊得方方正正的衣物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潮溼的布料經吹風機處理後帶著蓬鬆的暖意，他突然想起住院時，夏丹也是這樣細心地替父親整理枕頭邊角。
“別客氣，你幫了我那麼大的忙，我只是給你洗個衣服。”夏丹絞著手指，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她不敢抬頭，卻能感受到牛立冬灼熱的視線，像團小火苗在皮膚上跳躍。
“坐會兒吧。”牛立冬挪到了床上，騰出椅子的空位。夏丹猶豫片刻，終於坐下，木質椅面還殘留著體溫。窗外傳來夜梟的低鳴，混著遠處零星的車笛聲，將寂靜的夜切割成碎片。
“等叔叔一個月去複查的時候，讓我陪著。”牛立冬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
夏丹剛要搖頭，卻聽見他又輕聲補了句：“你瘦了，你有孩子，父母歲數也大了，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好家人。”
這句話像根細針，輕輕戳破了夏丹故作堅強的外殼。她垂眸盯著鞋尖，喉嚨發緊：“立冬哥，你也是......在那當保安，很危險的，還是辭職別幹了。”
牛立冬笑著搖頭，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掌心的老繭：“沒事，我皮糙肉厚。”兩人的對話漸漸漫延開，從工作瑣事聊到孩子趣事，從家長裡短談到未來期許。不知何時，夏丹的眼皮開始打架，睏意像漲潮的海水將她淹沒。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夏丹撐著椅子起身，雙腿卻因久坐發麻。她踉蹌著往前傾，正巧跌進牛立冬下意識張開的臂彎。熟悉的皂角香混著體溫將她包裹，頭頂傳來低沉的輕笑：“丹丹，你是故意的嗎？想讓我抱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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