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梅簡單收拾了房間,喊來了傭人收拾餐具,待傭人收走殘留著冷粥的青瓷碗碟,才輕輕舒了口氣。
鏡子映出她眼下的青黑,昨夜輾轉難眠時反覆摩挲過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李福爾吃過飯,躺在床上想要休息,卻睡不著了。
“福爾,你再睡會兒吧,你傷的重。”
“對了,我要趕緊聯絡張春生,告訴他高笙離沒有死的事。
電話撥通後,半晌才響起張春生沙啞的聲音:“福爾,怎麼了?有事嗎?”他的尾音帶著未消散的倦意,似乎剛從某個棘手的案子裡抽出身。
李福爾喉頭滾動,目光掃過窗外修剪齊整的月桂樹:“春生,礦洞裡的死屍不用做DNA檢測了。”
話音未落,電話裡傳來紙張撕裂的脆響,緊接著是急促的呼吸聲:“為什麼?”
“高笙離沒有死。”李福爾吐出這句話時,彷彿吐出了壓在胸口的一塊巨石。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嗎?”張春生的驚呼震得聽筒微微發顫,李福爾甚至能想象到對方猛然站起、碰翻椅子的模樣。
“是,我見過他了。”李福爾將額頭抵在王紅梅的懷裡,“就在謝家莊園,還有蘇瑤雪也在這裡。”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混亂的聲音,隨後是金屬碰撞的叮噹聲:“好,那我們去抓他們!”
“不行!”李福爾突然提高聲調,驚飛了窗臺上的麻雀,“高笙離現在是植物人,你們來了也是白來。而且謝家莊園守備森嚴,只要走漏風聲,他們絕不會讓你們靠近半步。”
聽筒裡陷入短暫的沉默,能聽見張春生粗重的喘息聲:“那我怎麼才能見到他?”
“你來找我,我現在在謝家莊園裡。”李福爾的目光落在書桌上的幾張照片上,照片裡高笙離意氣風發的笑臉刺痛了他的眼睛,“我帶你見他。”
“好,我現在就過來。”張春生的聲音重新變得沉穩,結束通話電話前,李福爾隱約聽見他對著辦公室其他人下達指令的聲音。
窗外忽然掠過一片烏雲,將謝家莊園的琉璃瓦映得發暗,彷彿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李福爾將手機輕輕放在一旁,忽然,手機螢幕在陰影中驟然亮起,藍光像一隻突然睜開的眼睛。
他下意識揉了揉發酸的後頸,指尖觸到之前留下的傷口,這才將震動的手機拿起——鎖屏介面赫然顯示著夏丹的名字,最新訊息提示像枚鮮紅的驚歎號。
“紅梅,夏丹給牛立冬發信息了。”李福爾揚了揚手機,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疑惑。
王紅梅正在整理藥箱的手頓了頓,碘伏棉籤在瓶口懸出一滴深褐色的液體。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手機螢幕:“是嗎?他們倆一首在偷偷摸摸地聯絡。”
藥箱裡的鑷子隨著她的動作叮噹作響,彷彿在應和某種隱秘的節奏。
李福爾摩挲著手機邊緣的防滑紋路,突然壓低聲音:“他們會不會己經在一起了?”
窗外的風掠過紫藤花架,卷著幾片殘葉撲在玻璃上。王紅梅將紗布卷重重塞進抽屜,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有可能,牛立冬最近總對著手機傻笑,讓他做什麼都心不在焉的。”
“要不你看看她發的什麼?”李福爾的提議讓空氣突然凝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