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秀梅冷笑一聲，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濺出的茶水在地上暈開深色痕跡：“養不活就往高家扔？蘇瑤雪生的野種，憑什麼讓我們擦屁股？”
話落，嬰兒又突然爆發出尖銳的啼哭，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彷彿感知到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夠了！”牛立冬眉頭緊皺，一聲怒喝。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到的客廳，看向身旁的高姐，“高姐，先把孩子抱下去。”
高姐忙不迭地抱起嬰兒，匆匆離開。
馮秀梅仍不依不饒，站起身來，雙手叉腰：“立冬，你可要想清楚，這孩子不知道是誰的種，要是留下來，以後指不定鬧出什麼亂子。”
牛立冬深吸一口氣，嘆了口氣：“不管怎樣，這也是一條生命。蘇瑤雪既然把孩子送到高家，我們不能不管啊。”
“你……”馮秀梅氣得渾身發抖，“不要替高笙離做決定。”
牛立冬沉默片刻，緩緩說道：“媽，孩子是無辜的，等高笙離回來看他怎麼辦吧。”
馮秀梅到底是心軟了，高笙離也許真的遭遇了不測，那這個還不會喊媽媽的孩子，就成了漂浮在風暴中的孤舟。
楊阿姨看到孩子被留了下來，她的心中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了一樣，沉重無比。淚水從她的眼角不住地湧出，順著臉頰滑落。她用顫抖的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會哭出聲來，然後緩緩地轉過身去，腳步踉蹌地朝著門外走去。
馮秀梅見狀，連忙叫住了楊阿姨，“等一下！”她快步走到楊阿姨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如果蘇瑤雪找你要孩子，千萬不要告訴她，你把孩子給了我們。”
楊阿姨停下腳步，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馮秀梅，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馮秀梅看著楊阿姨那悲傷的模樣，心中也不禁湧起一絲憐憫，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叮囑道：“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去。”
楊阿姨又點了點頭，然後默默地轉身離去，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門外的街道盡頭。
平津二院
天剛矇矇亮，李福爾就出門了，開車首奔醫院。
將車停進停車場後，他從車裡拿出新鮮的車釐子和桃子緊緊抱在懷裡，塑膠袋被掌心沁出的汗洇得發潮。
消毒水混著晨風的氣息灌進鼻腔，他在王紅梅的病房門口停下，盯著門上的電子鐘——五點五十五分，比昨晚和值班護士打聽的查房時間早了整整半小時。
六點零七分，病房門突然被推開。王立國夾著保溫壺走出來，看見倚在門旁的李福爾時，整個人愣在原地：“你怎麼來了？”他警惕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王叔叔，我來看看紅梅。”李福爾趕忙舉起懷裡的水果，塑膠袋子摩擦發出沙沙聲響。
王立國皺起的眉頭幾乎要擰成個結，目光掃過那堆紅彤彤的車釐子，說道：“那你來的也太早了。”他猶豫片刻，往病房裡指了指，“進去吧。”
推門的瞬間，消毒水的氣味突然濃烈起來。馬媛媛正坐在陪護椅上喝水，聽見動靜頭也不抬，“這麼快東西就買回來了？”
“阿姨是我。”
“李福爾啊。”馬媛媛抬起頭，聲音冷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蘋果，連個眼神都不想施捨。
病床上的王紅梅卻像被點亮的小太陽，掙扎著要從被子裡坐起來：“福爾，你來這麼早啊！”她蒼白的臉頰泛起少見的紅暈，“我今天可以出院了！”輸液管隨著動作晃動，在晨光裡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李福爾快步上前按住要起身的人，“紅梅，真的嗎？”他聲音不自覺拔高，窗外的麻雀被驚得撲稜稜飛走。
“昨晚上葛醫生來查房，說我只用吃一個星期藥就行了。”王紅梅興奮地比劃著，髮梢還沾著睡覺時壓出的褶皺，“過一個星期來複查，要是沒事就不用吃藥了！”
“出院的時候我送你回家。”李福爾脫口而出，話音未落就聽見馬媛媛“嗤”地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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