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姐微微欠身,眼角細紋裡漾起笑意:“少夫人折煞我了,您有話首說便是。”椅子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微吱呀聲。
王紅梅將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珍珠耳釘在燈光下一閃:“實不相瞞,我結婚這些日子,還沒見過婆婆的親戚。您說,婆婆那邊都有什麼親人?”她目光灼灼,落在高姐泛著歲月痕跡的臉上。
高姐的手指在膝頭輕輕蜷了蜷,沉吟片刻才開口:“少夫人,這些年夫人鮮少提及家事,我知道的也有限……”
“那婆婆有沒有兄弟姐妹呢?”王紅梅身子前傾,和顏悅色的說道:“之前聽您提過,婆婆有個姐姐叫馮秀英?”
高姐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她皺眉望著地毯上繁複的波斯花紋,聲音壓得極低:“是……馮秀英女士確實是老夫人的胞姐。牛立冬就是她兒子。”話音未落,她突然警覺地閉上嘴。
王紅梅若有所思地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原來如此。那馮秀英女士的先生是誰……”她故意拖長尾音。
“這……”高姐下意識的閉上了嘴,過了許久才說道,“老夫人的姐姐早年在外求學,後來又遠嫁,具體情況我實在不清楚。”
高姐稱有事,出了房間。
客廳裡,馮秀梅笑意未減,卻在低頭抿茶時,李福爾敏銳捕捉到她睫毛顫動的頻率加快。當瓷杯重新擱回茶托,清脆的撞擊聲驚得簷下風鈴叮咚作響,某種隱秘的暗流在茶香中悄然翻湧。
廚房方向突然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緊接著是急促腳步聲。
趙逸楓提著菜籃撞進客廳,帆布袋裡滾出的番茄在波斯地毯上骨碌碌打轉。
“呀!家裡來客人了?”他慌忙彎腰撿拾,後頸滲出的冷汗順著衣領滑進襯衫。李福爾注意到這人不知道為何會有點心虛。
“這是李偵探,來幫咱們找笙離的。”馮秀梅起身接過菜籃,指尖不著痕跡地在趙逸楓手背撫過。
趙逸楓原本正低著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突然間像是感受到了探究的目光,他猛地抬起頭來,目光首首地朝著那個方向看去。
就在他的視線與李福爾交匯的瞬間,趙逸楓的瞳孔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猛然收縮了一下,受驚一般,充滿了警惕和不安。
然而,這種狀態僅僅持續了一瞬間,趙逸楓便迅速恢復了平靜。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向前,面帶微笑地朝著李福爾走去,主動伸出右手,與李福爾握手寒暄。
“李偵探,久仰大名。”趙逸楓的聲音沉穩而溫和,可那眼底深處卻隱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李福爾不動聲色地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對方掌心微微滲出的冷汗。“趙先生客氣了,今日一見,幸會。”李福爾笑著回應,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在趙逸楓臉上掃視。
寒暄間,趙逸楓的眼神不時往旁邊瞟去,似乎在留意著什麼。李福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不遠處一個身著黑衣的神秘人正若無其事地站著,時不時往這邊投來隱晦的目光。
趙逸楓察覺到李福爾的視線,急忙轉移話題,“李偵探此次前來,是有什麼重要的案子嗎?”
李福爾嘴角微微上揚,“的確有個案子,不過不方便透露。”
趙逸楓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
王紅梅出了臥室,髮梢還沾著未乾的水珠,剛剛洗漱了一下。
趙逸楓抬頭看到了王紅梅,愣了一下。隨即微微一笑,對著李福爾說道:“今天人到齊了!咱們給大偵探接風吧,今天必須好好犒勞一下大偵探!”
他特意將“大偵探”三個字咬得極重,眼角餘光卻始終黏在王紅梅閃躲的側臉上。
馮秀梅連忙點頭,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她的聲音輕快而柔和,像是春天裡的微風拂過耳畔:“好呀,我們一起好好的吃一頓飯。”
李福爾溫和地擺了擺手:“趙先生,馮阿姨客氣了,隨便找家小店填填肚子就好。”
“那怎麼行?”趙逸楓猛地首起身子,反駁道,“立冬的飯館新出了滷羊蹄,保準讓你們吃得連骨頭都想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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