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巷口的槐樹染成蜜色，李福爾的掌心沁著薄汗，卻依然小心翼翼地託著王紅梅纖細的手腕。他低垂著眼睫，餘光偷偷描摹她耳後新長的絨毛，喉結幾次滾動，最終化作一句沙啞的呢喃：“紅梅，慢些走。”
九月的風裹著路邊的花香掠過耳畔，他屏住呼吸，生怕驚擾這份近在咫尺的溫柔。
轉過彎角，家門己在眼前。李福爾利落地掏出鑰匙，正要開門。
忽然，巷尾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下意識將王紅梅往身後護了護，待看清是牛立冬拎著菜袋走來，才慢慢鬆開緊繃的肩膀。他
牛立冬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他瞪大了眼睛，手裡提著的袋子都差點掉落在地。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牛立冬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和質問。
李福爾鎮定自若地開口：“立冬，你回來了，紅梅剛喝了酒，身體站不穩，我就扶她回來了。”
王紅梅也趕忙解釋：“大哥，真的就是這樣，你別多想。”
牛立冬冷哼一聲，卻並未完全相信。他一把將李福爾與王紅梅拉開，眼神警惕地盯著李福爾，彷彿他是什麼危險人物。
“行吧，你們倆個以後可不能這樣。”牛立冬的語氣裡滿是疏離。
李福爾垂眸輕笑，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他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鑰匙串，半晌才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好吧。”
金屬鑰匙與鎖芯碰撞的輕響打破了短暫的沉默，王紅梅側身讓開時，髮梢不經意掃過他的手腕，驚得他指尖微顫。
三人魚貫而入，玄關暖黃的燈光漫過牛立冬緊繃的下頜線。他將沉甸甸的塑膠袋重重擱在料理臺上，青椒與西紅柿碰撞出悶響：“你們倆個去吃飯了？也不知道叫我。”語氣裡裹著酸溜溜的意味，像是被冷落的孩童。
王紅梅摘下皮包，她快步走到灶臺邊翻看塑膠袋裡的食材：“大哥我以為你回去工作了。”尾音帶著討好的上揚，卻只換來牛立冬從鼻腔裡發出的冷哼。
“我去超市買了菜，想給你們做頓飯，看來不用了。”牛立冬扯松領口的紐扣，轉身時帶起一陣風，將檯面上的購物小票卷落在地。
王紅梅彎腰撿起小票，指尖點了點小票的金額：“用啊，我們一會就餓了。”她笑眯眯的模樣讓廚房的白熾燈都變得柔和，“正好嚐嚐天價大廚的手藝。”
李福爾倚著門框，喉結動了動，適時開口打破暗流湧動的氣氛：“立冬，昨晚上你說要和我們說說那邊的情況，現在可以了嗎？”他目光掃過檯面上滾落的蒜頭，餘光卻牢牢鎖著王紅梅垂在身側的手。
牛立冬抓起塑膠袋裡的老薑拋了拋，金屬置物架被震得輕響：“好吧，那我們去書房。”他轉身時故意撞了下李福爾的肩膀，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壓低聲音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有我在你沒那麼容易得到她。”
李福爾嘴角微勾，輕聲回應：“那就拭目以待。”
隨後三人走進書房，牛立冬關上門，從包裡拿出一些資料，輕輕地放在桌上。
“進了高府後，我就當了管家李伯的貼身保鏢，所以臥底行動起來比普通的保安方便了，這是我調查到的一些線索，那個高振寧似乎在策劃一場大行動，但具體內容還不清楚……”
書房裡白熾燈管的電流聲嗡嗡作響，李福爾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些照片上。逸尊府一間房子裡那實木衣櫃，與他記憶中櫃子如出一轍——同樣的三扇對開設計，同樣暗藏機關的第三層抽屜，甚至連櫃頂的“蝙蝠銜銅錢”雕花，都和記憶裡的裝飾紋樣分毫不差。
牛立冬翻開這些照片，指著圖上用紅筆圈出的暗門：“書房和隔壁房間之間的夾牆，厚度足有半米，我懷疑裡面會暗藏有保險箱什麼的。”
話音未落，李福爾突然將手機裡的老照片放大——那是他小時候家裡擺的照片，媽媽說那是在姥爺家拍的，照片裡姥爺站在當中，而邊緣恰好拍到房間虛掩的門縫，露出半截與逸尊府同樣造型的銅製門環。
李福爾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這些照片，記得李福爾小的時候想要去姥爺家玩，媽媽說總是各種藉口推託，媽媽說姥爺死了，死了後房子己經賣給了別人，李福爾當時覺得挺可惜的，後來也就忘了這件事。
“這地方……我好像在哪裡見過。”李福爾喃喃自語。
牛立冬和王紅梅的目光交匯在一起，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李福爾的身上，兩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深深的疑惑。
王紅梅率先開口問道：“福爾，你到底在哪裡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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