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旋轉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夏丹望著高輝集團氣派的大理石前臺，喉間泛起一絲苦澀。冷氣裹著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她攥緊父親微微發顫的手，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餘光瞥見父親領口歪斜的領帶，那是他今早執意自己打理的，此刻歪歪扭扭地垂在泛白的襯衫前。
“紅梅，王紅梅......”夏丹看到王紅梅後，來不及多想，突然提高音量，聲音在挑高的大堂裡激起細微迴響。遠處正彎腰整理檔案的王紅梅猛地抬頭，馬尾辮掃過淺灰色職業裝的肩頭。當她看清來人時，睫毛劇烈顫動，手中的資料夾差點滑落。
“丹丹？”王紅梅踩著七釐米高跟鞋疾步奔來。她的目光在夏丹蒼白的臉上停留半秒，又迅速轉向她身旁神色憔悴的夏父，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伯父也來了？”
夏丹深吸一口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公司的事......出大問題了，紅梅能帶我們進去嗎？”短短幾個字像是耗盡全身力氣，喉嚨裡彷彿塞著團浸了水的棉花。
王紅梅的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抓住她的手腕，冰涼的觸感透過襯衫傳遞過來。
“先彆著急。”王紅梅快速掃視西周，前臺接待員正好奇地張望，她立刻轉身對著那抹身影揚聲：“小周，這兩人是我的訪客！”甜美的職業笑容與此刻壓低的嗓音形成鮮明反差。
隨後她扣住夏丹的手肘，另一隻手虛扶著夏父的胳膊，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兩位這邊走，請進。”
穿過鋪著厚絨地毯的走廊，夏丹數著牆上的鎏金銘牌。
王紅梅面帶微笑，熱情地將他們送至電梯口。她禮貌地向他們揮手道別：“丹丹，你們去辦事吧，我就不陪你們了。”
夏丹回應道：“好的，紅梅，你快去忙吧。哪天有空了，我一定請你吃飯。”她的聲音中透露出真誠和感激。
王紅梅微笑著點點頭，說道：“好呀，那我可就等著你的這頓飯啦！”
隨後，夏丹與她的爸爸一同走進電梯，按下了前往採購科辦公室的樓層按鈕。電梯門緩緩關閉，王紅梅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離去。
當“採購科辦公室”的字樣掠過視線時，父親突然踉蹌了一下，被夏丹眼疾手快扶住。夏丹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混著父親刻意壓抑的咳嗽。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採購科辦公室嘈雜的人聲撲面而來。
夏丹攙著父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去。辦公室裡的人瞧見他們，先是一愣，隨後竊竊私語起來。
夏丹強忍著內心的不安，徑首走向副科長的辦公桌。吳副科長正埋著頭看檔案，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夏廠長，你這是幹什麼？還帶著女人來？”吳副科長的聲音有些發虛。
“吳科長，我爸為公司兢兢業業幹了這麼多年，現在公司的事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夏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更多的是堅定。
吳副科長的眼神開始閃爍，還沒等他說話，角落裡突然站起一個人。這人正是吳晨陽找的另一個供應商，他陰陽怪氣地說：“喲，還來興師問罪了，自己沒本事還怪高輝集團公司咯。”
夏丹的父親氣得身體發抖，夏丹趕忙扶住他，眼神冰冷地看向那人：“公道自在人心，我今天就是要弄清楚這背後的真相。”
辦公室裡的空調發出輕微嗡鳴，卻蓋不住夏父粗重的喘息聲。吳副科長扯了扯領帶，喉結上下滾動：“夏老哥，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這批貨的品質測試……”他話音未落，角落裡西裝革履的男人己經跨前半步，鋥亮的皮鞋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
“測試報告都在這兒擺著，睜眼說瞎話可就沒意思了。”男人揚了揚手中的檔案，金屬鋼筆別在西裝口袋上折射出冷光，“吳科長不過是按流程走，你們非說有黑幕，倒像是潑髒水的那方。”
夏父的指節捏得發白，扶著會議桌的手臂微微顫抖。夏丹迅速抽出包裡的質檢報告副本拍在桌上，紙張撞擊桌面發出悶響：“這是我們一個月前的內部檢測記錄，顯示B批次產品確實存在設計問題。但奇怪的是，這份本該作廢的設計方案，卻要求我們大量生產這批貨物。”
她的指尖重重戳在合同條款上，“而且預付款的80%，都流向了你們合作的第三方賬戶。你們這一石二鳥計劃做的不錯，又得了錢，又得成所願了。”
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吳副科長的額頭沁出冷汗。夏丹餘光瞥見父親搖晃的身影，立刻扶住他單薄的脊背，掌心傳來的滾燙體溫讓她心頭一緊。窗外突然滾過悶雷，烏雲遮住了正午的陽光，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昏暗。
“我們要見高輝集團的負責人。”夏丹挺首腰板，黑色職業套裝在陰暗中泛著冷硬的光澤，“要麼現在解釋清楚合同裡的灰色條款，要麼，我們帶著證據去市場監管局。”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會議室的氣壓彷彿驟降，吳副科長慌亂地翻找檔案的聲音，與男人壓抑的咒罵聲交織在一起。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西裝革履、氣質不凡的老男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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