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國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場美妙的夢境之中,追星多年,沒想到能有這樣近距離和偶像接觸的機會,他暗暗期待著接下來能見到霍秀英的日子。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甸甸地壓在窗戶上。
王紅梅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身旁的位置空落落的,連殘留的體溫都散盡了。
空氣裡少了高笙勉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連呼吸都覺得空蕩——她又想他了。
起身時拖鞋在地板上蹭出輕微的聲響,她走到高笙勉的衣櫃前,指尖搭上冰涼的金屬拉手,輕輕一拽,樟木混合著陽光的味道漫了出來。
原本只想找件他貼身穿的棉衫抱在懷裡,就當他還在身邊,可櫃門敞開的瞬間,不知怎麼就生出了些別的念頭。
她的手指劃過掛得筆挺的襯衫,衣架之間碰撞著發出細碎的輕響。
以前總覺得他細心,此刻發現衣櫃裡竟整齊得很,西裝按顏色深淺排列,毛衣卷得方方正正,連皮帶都規規矩矩地掛在專用的架子上,看來他真的是哪裡都細心。
心口忽然一澀,她這才想起,結婚這麼久,自己好像從沒正經幫他整理過這些。反倒是他,總在她為高笙離失蹤的事,自己母親的事急得焦頭爛額時,默默幫她。
收拾她扔在沙發上的外套,或是把她忘了晾的襯衫熨燙平整。她對高笙離的飲食起居記得清清楚楚,卻連高笙勉愛穿哪個牌子的襪子都答不上來。
指尖無意識地探向衣櫃最下方的抽屜,拉開時帶出些微灰塵。
裡面沒有疊好的內衣,只有一件皺巴巴的登山服,深色布料上沾著泥漬,看著就有些髒了。
她皺眉翻了翻,竟還摸出幾根用過的棉籤,棉花上的暗紅己經發黑,顯然是沾了血。
“這男人,”她嘟囔著,心裡又氣又軟,“髒東西也不知道扔,是等著我來收拾嗎?剛還說你細心,哎,這麼不經誇。”
可不知怎麼,那登山服的款式看著格外眼熟。她捏著衣領拎起來,布料沉甸甸的,下襬處還有個不起眼的破洞。
是在哪裡見過呢?她對著月光仔細瞧了瞧,腦子裡像蒙了層霧,怎麼也想不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也沒發現什麼特別,便又塞回抽屜,心裡盤算著等高笙勉回來,定要好好說他幾句,讓他趕緊給洗乾淨。
最後還是拿了件他常穿的灰色棉T,回到床上時,布料上的氣息讓空蕩的床總算有了點溫度。她把臉埋進去,沒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夜裡卻做起了噩夢。
夢裡是陡峭的山崖,風捲著沙石打在臉上,高笙離的兇狠的臉在霧氣裡若隱若現。
王紅梅拉著他的手往上走,高笙離猛地抽回手,將她往下推,她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墜下去,失重感攫住了心臟。
就在她以為要摔得粉身碎骨時,後背忽然撞上了什麼東西——是半空中橫生的樹枝,尖銳的枝椏刺破了她的衣袖,勒得骨頭生疼。
她整個人像片被狂風捲住的落葉,懸在陡峭的崖邊,腳下就是深不見底的峽谷。
黑黢黢的深淵裡彷彿藏著無數雙眼睛,正幽幽地盯著她,冷風從谷底呼嘯而上,颳得她骨頭縫都發疼。
到了嘴邊的驚叫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只剩下嗬嗬的抽氣聲。
後背上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服,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涼得她打了個寒顫。
“高笙離,你為什麼要殺了我?”她轉過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裡的淚早就被風颳幹,只剩下蝕骨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