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勉心裡暗自思忖著,那個現在己經成為自己妻子的王紅梅,如今想來,心中竟還有一絲甜蜜的感覺。
高笙勉的指尖夾著的煙燃了半截,灰燼簌簌落在褲腿上也渾然不覺。
腦海裡像被按下了回放鍵,那些和紅梅相識相知的片段一幀幀漫出來,領證那天她穿著紅裙子,站在民政局門口紅了眼眶,說這輩子終於有了家……那些細碎的溫暖像溫水漫過心尖,可下一秒,畫面就被另一個名字攪得支離破碎。
高笙離。
這個名字像根刺,紮在他心裡好久了。當時娶紅梅,是真的以為大哥不在了。那會兒紅梅哭得撕心裂肺,手裡攥著高笙離出軌的證據,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他看著心疼,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從朋友到戀人,再到決定相守一生,他以為這是給她的救贖,也是自己的歸宿。
可誰能想到,高笙離會活著回來?
回來就回來吧,他甚至齷齪地想過,若是高笙離還念著那個叫蘇瑤雪的女人,死鎖著那段關係不放手,倒也乾淨。偏偏他不是。
高笙離醒來後,三番五次找紅梅,話裡話外都是想重拾舊好,那副深情款款的樣子,看得他一陣反胃。
他太清楚高笙離是個什麼樣的人了。當年明明娶了紅梅,卻轉頭就和蘇瑤雪糾纏不清,把紅梅的心傷得千瘡百孔。
如今落了難,受了傷,倒想起紅梅的好了?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可氣歸氣,擔憂還是像藤蔓一樣纏了上來。
他是高笙離的親弟弟啊。若是大哥知道,自己娶了他當年棄如敝履、如今又想追回的女人,會是什麼反應?以高笙離那強勢又偏執的性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菸蒂燙到了手指,他猛地回神,將煙摁滅在菸灰缸裡。
心頭的不安像潮水漲了又退,退了又漲。一邊是血脈相連的兄弟,他不想因為這件事撕破臉皮,斷了兄弟的情分;可另一邊,是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紅梅,是他發誓要用一輩子去守護的人。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這時間過得很慢。
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沙沙作響,像極了他此刻亂糟糟的心緒——一邊是道義,一邊是深情,左右為難,進退維谷。
“笙勉?你聽見我說話了嗎?”高笙離還在電話那頭追問。
高笙勉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了兩下:“知道了,我會查。”
掛掉電話時,他看見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戒指與手機殼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轉身回到會議室,所有人都停了討論,李建仁小心翼翼地問:“高部長,要不先休會?”
他搖搖頭坐下,翻開筆記本時卻發現剛才記下的字跡都變得陌生。
陽光不知何時穿透窗戶,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恰好落在他的戒指上,鑽石折射出的光晃得他眼睛發酸。
“繼續吧。”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掠過桌角王紅梅早上塞給他的潤喉糖——她總說他開會嗓子會疼,每天都會在他包裡放一盒。
糖紙是粉色的,印著可愛的小熊圖案,此刻卻像根細針,輕輕刺著他的心臟。
李建仁重新開口彙報,可高笙勉的思緒卻飄到了領證現場。
王紅梅朝他伸出手時,無名指上的戒指閃著光,和今天他手上的這枚一模一樣。那時他在誓詞裡說“往後餘生,信任為基”,此刻卻被大哥的幾句話攪得心神不寧。
“高部長?”李建仁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關於更換B類塑膠件供應商的事,您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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