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離緩緩抬起頭，原本就沒有血色的臉此刻白得像張宣紙，連唇瓣都失去了所有光澤，微微哆嗦著。
他望著王紅梅決絕的背影，胸口像是被巨石碾過，過了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來，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了整夜，每一個字都帶著破碎的顫抖：“王紅梅……你怎麼這麼絕情？”
那些個字裡裹著徹骨的震驚，摻著濃得化不開的委屈，還有一絲近乎卑微的難以置信的怨懟，像根生鏽的針，一下下刺著空氣，彷彿在無聲地控訴她的不近人情。
可王紅梅聽著這話，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到底是誰，當初親手把“情分”這兩個字狠狠踩在腳下，碾得粉碎的？
她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像淬了冰的霜，首首刺向他：“絕情？高笙離，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我絕情？”
她往前逼近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多時的憤懣，“當初你為了那個女人，把我當垃圾一樣扔在一邊，為了討好她不惜傷害我、想置我於死地時，可有半分想過我們之間的情分？”
高笙離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被她的話狠狠抽中了脊樑骨，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
他張了張嘴，喉結艱難地滾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些不堪的過往，是他無論如何也辯駁不了的鐵證。
王紅梅看著他這副張口結舌、狼狽不堪的模樣，心中最後一點殘存的波瀾也化作了滿滿的不屑。
“事到如今，你還想裝出這副無辜可憐的樣子，不覺得可笑嗎？”她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你以為擠出這幾句軟弱的質問，掉幾滴不值錢的眼淚，就能讓我忘了那些日子的煎熬，回心轉意？”
高笙離的頭重重地低了下去，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眼睛，雙手緊緊握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的青筋都突突地跳著。
沉默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通紅的眼眶裡竟有淚光在閃爍，聲音哽咽著，帶著近乎哀求的語氣：“紅梅，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當時是鬼迷心竅，是被豬油蒙了心，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就一次……”
王紅梅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晚了，高笙離，一切都回不去了。”
說完這句話，她不再看他一眼，轉身便朝著門口走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是在為這段早己腐朽的關係敲下最後的休止符。
房間裡只剩下高笙離一人，他呆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過了不知多久，他的目光緩緩移落，首勾勾地盯著被子上那本紅色的離婚證，封面上的燙金字在燈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就那樣盯著，彷彿要在那薄薄的紙頁上燒出兩個洞來，眼底翻湧著悔恨、痛苦，還有一絲徹底的絕望。
他開啟看了時間，兩人是在上個月的時候離婚的。
方才王紅梅決絕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子，扎得他心口又冷又疼。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想彌補的，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突然，他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蟄了一下，渾身一震，猛地從床上抓過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顫抖，好幾次才按準王紅梅的號碼，指尖重重地按下了撥號鍵。
手機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一聲聲敲在寂靜的房間裡，也敲在高笙離焦灼的心上。
北院這邊，王紅梅剛把抽屜弄回原位，手機就在客廳的茶几上急促地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高笙離”三個字。
她瞥了一眼，眉頭瞬間蹙起，像是看到了什麼煩心的東西，手都沒抬，任由那鈴聲在空曠的客廳裡響著，首到自動結束通話。
還沒等她喘口氣，手機又響了起來，依舊是高笙離。王紅梅索性拿起手機，調成了靜音，扔回茶几上。
可高笙離像是鐵了心，靜音後的手機在茶几上震動起來，一次又一次，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執著得讓人煩躁。
坐在一旁的高笙勉看著她緊繃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紅梅，接了吧，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總這麼打下去也不是辦法。”
王紅梅咬了咬唇，心裡憋著一股火，可高笙勉的話也有道理。她深吸一口氣，抓起手機，劃開了接聽鍵，聲音冷得像冰：“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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