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這個家就散了不成?”謝雲姝打斷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夾菜的手都在抖。
一旁的謝知柔始終沒怎麼說話,只是安靜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這時她才抬起頭,聲音輕柔卻清晰:“姑姑,我家裡那邊還有點事,明天我就先回去了。等過段時間不忙了,我再來看您。”
謝雲姝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好,你去吧,不用回來了。”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桌上,連空氣都凝住了。
謝知柔臉上的血色淡了幾分,卻還是維持著平靜,輕輕點了點頭:“好。”
高小羽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發悶。
他側頭看向謝知柔,她一首是這樣漂亮,帶著讓人舒服的沉靜。
以前他總偷偷慶幸,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積了德,才能遇到這麼好的姑娘。
可現在呢?父親瘋了,家裡亂成一團,母親又說出這樣絕情的話。
他看著謝知柔,突然覺得她像一朵乾淨的白蓮花,而自己家像是積了灰的泥沼,根本配不上她這份潔淨。
他張了張嘴,想挽留,可話到嘴邊,又全嚥了回去。
是啊,他有什麼資格留她?留她在這攤爛事裡陪著他們煎熬嗎?
謝雲姝很快吃完了,放下碗筷起身時,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她扶著腰,背影有些僵硬地走進臥室,關上門的瞬間,彷彿將壓抑都鎖在了門外。
她坐在床上,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那裡有個小小的生命正在萌芽,曾是她和高振寧盼了許久的盼頭。
以前多好啊,他會笨拙地給她削蘋果,會在深夜她餓了時給她弄來好吃的。
日子明明一天天好起來了,他怎麼就走上了那條路?
謝雲姝咬著唇,眼淚無聲地滑落,心裡是滔天的恨意,可更多的是不能倒下的執拗。
她還有孩子,必須撐下去,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
餐廳裡,高小羽和謝知柔對著一桌沒怎麼動的飯菜,沉默許久。
“知柔,”高小羽先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明天就回去了?幾點的飛機?我送你。”
謝知柔搖搖頭,將碗筷摞在一起:“不用了,我吃完了,先回房間休息。”
她起身要走,高小羽卻叫住她,聲音帶著點期盼:“我們倆喝點酒吧,就當……就當是最後一次一起喝酒了。”
謝知柔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燈光下她的眼神有些模糊,最終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高小羽翻出家裡存著的幾瓶紅酒,兩人坐在餐廳裡,一瓶接一瓶地喝。
酒精像催化劑,把那些不敢說、不能說的情緒都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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