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汽還沒完全散盡,洗漱過後,王紅梅正彎腰整理著床頭櫃上的藥瓶,瓶身上“護理注意事項”的標籤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而高笙勉己經靠坐在床頭,被子只蓋到腰間,露出的胸口還能看見一道道淺淺的疤痕。
他抬手拍了拍身側的空位,聲音帶著剛洗漱完的輕啞:“紅梅,過來躺下吧,折騰幾天了,累了吧?”
王紅梅手裡的動作頓了頓,首起身時搖了搖頭,順手將藥瓶放進抽屜裡。
“我不累,再坐會兒,你先躺下休息吧。”
王紅梅的目光落在高笙勉的胸口,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蹙,那天被打時的焦急還像壓在心頭的石頭,沒完全挪開。
高笙勉卻掀開被子挪了挪,伸手就想去拉她的手腕,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想你了,你算算,從我住院到現在,咱們倆都一個星期沒好好待在一起親熱了。”
“你還說這個!”
王紅梅猛地抽回手,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些,眼裡滿是氣憤又心疼的神色。
“你忘了醫生怎麼說的?傷口還沒好利索,現在能瞎折騰嗎?不行,你趕緊躺下睡覺,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高笙勉被她兇得愣了愣,隨即像個討不到糖的孩子,放軟了語氣,眼神也變得可憐巴巴的:“那……那讓我抱抱你總行了吧?就抱一會兒,不動別的。”
看著他這副模樣,王紅梅心裡的氣瞬間消了大半。
她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抵不過他的眼神,緩步走過去,彎腰輕輕伸出手,將他小心翼翼地摟進懷裡。
剛碰到他的後背,就感覺高笙勉的手臂猛地收緊,下一秒,帶著溫熱氣息的吻就落在了她的頸側,一路向上,首到唇瓣相貼。
“老婆,”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埋在她頸窩的腦袋輕輕蹭了蹭,“那天在倉庫裡,我真怕……怕你有危險,怕失去你。”
王紅梅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她抬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不會的,我們倆福大命大,總有貴人相助,以後咱們還有好多日子呢,不會分開的。”
她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高笙勉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
兩人就這麼緊緊摟在一起,被子滑落也渾然不覺,房間裡只剩下彼此溫熱的呼吸和心跳聲……
自高小羽上次綁架高笙勉的事敗露後,警笛聲就像一道甩不掉的陰影。
通緝令貼滿了大小城鎮的公告欄,他那張帶著幾分狠戾的臉,成了每個派出所值班室裡最醒目的照片。
這兩天,他和兩名打手窩在城郊一處廢棄的破磚房裡,窗戶用撿來的硬紙板胡亂糊著,風一吹就嘩啦作響。
屋裡瀰漫著泡麵桶的酸餿味和汗臭,三人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連燈都不敢開,只能藉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光勉強看清彼此的臉。
高小羽靠在牆角,指尖無意識地摸著口袋裡僅剩的半盒煙,眼神發沉。
他知道,再這麼耗下去,不等警察找上門,他們先得餓死在這裡。
後半夜,睏意終於壓過了焦慮,高小羽昏昏沉沉睡了過去,卻沒睡死。
迷迷糊糊間,他聽見身旁傳來壓低的說話聲,是那兩個跟著他混飯吃的打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