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七年了,他終於出來了。
他微微垂著眼,視線落在泛著冷光的大理石地面上,那裡倒映著他扭曲的影子,像一頭蟄伏的兇獸。
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死寂。
謝明安的手指頓了頓,緩緩抬起眼皮。
螢幕上跳動的是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他卻像是早有預料,骨節分明的手指按下了接聽鍵,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淬了冰的寒意:“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刻意壓低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嗓音,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謝先生,頭號目標己清除。”
“真的?”謝明安重複了這兩個字,尾音微微上揚。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緩緩收緊。
“是的,‘煉獄’的頭號殺手出馬,沒有失敗過。”
殺手的聲音毫無波瀾,“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線索,您可以放心。”
謝明安沉默了。
空氣裡的寒意彷彿凝固了。
他想起監獄裡的那些日子,潮溼的牢房,發黴的被褥,還有那些因為收了高家人好處而刻意刁難他的獄警和囚犯。
他想起自己被判刑的那天,高笙勉站在法庭的聽眾席上,穿著筆挺的西裝,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想起高笙離,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男人,卻在背地裡捅了他最狠的一刀,竟然會失蹤假死。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離不開那個女人,馮秀英。
那個生了高笙勉和高笙離兩個孽種的女人。
他謝明安怎麼會落到眾叛親離的下場?怎麼會在監獄裡蹉跎了整整七年?
二千五百五十多個日夜。
每一天,他都在咬牙切齒地恨著。
恨高家的冷血,恨馮秀英的偽善,更恨自己當初的一時心軟,沒有趕盡殺絕。
“死了……”
謝明安又唸了一遍,這一次,他的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抹極冷的笑。
那笑容先是無聲的,接著變成了低沉的嗤笑,最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著,帶著一種近乎扭曲的快意。
雪茄的灰燼終於不堪重負,簌簌落在他的西裝褲上,燙出一個小小的焦痕,他卻渾然不覺。
“好,很好。”他笑夠了,聲音裡的癲狂褪去,只剩下一片冰湖般的冷寂,“做得乾淨。錢,會打到你們指定的賬戶上。”
“謝先生爽快。”殺手的聲音依舊平淡,“‘煉獄’的規矩您是知道的,一旦接單,不死不休。後續還有什麼目標,隨時可以聯絡我們。”
“自然。”謝明安的眼神銳利如刀,“高笙勉,高笙離,還有那些曾經幫著高家踩過我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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