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勉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把冰淇淋遞到她嘴邊:“喜歡就多吃點。”
王紅梅卻搖搖頭,拉著他的胳膊往回走:“走了走了,再吃下去,你們爺仨明天都該鬧肚子了。”
孩子們舔著剩下的冰淇淋,跟在後面蹦蹦跳跳。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冰淇淋的甜香和一家人的歡聲笑語,飄向遠處燈火璀璨的街道。
兩年後
深秋的風捲著枯葉,刮過郊外的一個別墅區,發出嗚咽似的聲響。趙玉芹裹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駝色大衣,站在一處別墅門口,指尖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著一串地址。
那是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從通訊錄裡扒拉出來的,她孫子高小羽的家。
自從兒子高振寧多年前死後,趙玉芹的日子就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墜向深淵。
高振寧是她唯一的指望。
這個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半生的男人,風光時也曾讓她當過幾天闊太太,住過帶花園的洋房,手上戴過沉甸甸的金鐲子。
後來生意敗落,他一蹶不振,還被高笙勉那可惡的傢伙送進了監獄,可即便如此,他從沒讓她缺過吃穿。
高振寧的葬禮辦得潦草又冷清。
高振寧生前的那些酒肉朋友來了幾個,湊了點份子錢,客套幾句就匆匆離去。
趙玉芹癱在靈堂的蒲團上,哭得昏天黑地,她不是哭高振寧,是哭自己往後無依無靠的日子。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高振寧給她留下的,除了這間五百平的洋房,還有一張數額不菲的銀行卡。
頭七過後,清理高振寧遺物時,她在他那件藏青色的皮夾克夾層裡翻到了這張卡,還有一張寫著密碼的便籤。
她揣著卡去銀行查了餘額,當櫃員報出那個數字時,趙玉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五百萬,不多不少,足夠她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了。
她攥著那張輕飄飄的銀行卡,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她想,這輩子不用看人臉色,不用省吃儉用,每天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菜,偶爾約老姐妹去公園跳跳舞,日子也算有了奔頭。
可這份安穩,只持續了不到三個月。
那天她正在小區門口的超市買東西,手機彈出一條陌生的好友申請。
頭像是個俊朗的年輕男人,暱稱叫“阿峰”,驗證訊息寫著:“阿姨您好,我是振寧哥的朋友,他生前託我關照您。”
趙玉芹沒多想,通過了申請。她寡居多年,高振寧死後,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阿峰嘴甜,一口一個“趙阿姨”,每天早晚安問候,天冷了提醒她加衣,天熱了囑咐她防暑。
他說自己做金融投資,手裡有個穩賺不賠的專案,門檻低,回報高,很多老年人都靠著這個賺了養老錢。
起初趙玉芹是警惕的,她聽過不少老人被騙的新聞。
可阿峰太有耐心了,他不催她投資,只是每天跟她嘮家常,講自己的身世,說他父母早逝,跟著奶奶長大,看見她就想起自己的奶奶。
他還會發一些“客戶”的盈利截圖,那些五位數、六位數的數字,像鉤子一樣,勾得趙玉芹心裡癢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