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哥你說清除不穩定因素,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要清除的,是最後還真心對你的人。”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高小羽,這時也上前一步,扶住高笙婉的肩膀,聲音沉穩:“大哥,我和笙婉不是來跟你爭權的,我們是怕你走到最後,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集團沒了可以再拼,錢沒了可以再賺,可家人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高笙婉道:“小羽哥說的對,大哥你總說心軟會死無葬身之地,可你現在這樣,就算贏了全世界,守著一座空落落的大樓,對著一群只會奉承你的人,你真的會開心嗎?”
見高笙離不說話,高小羽抬眼,眼底盡是悲涼:“我們不想看你變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更不想有一天,我們只能站在對立面,跟你兵戎相見。哥,收手吧,別再往前走了,前面不是活路,是絕路。”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亮,卻照不進三人心底那片,早已結了冰的荒原。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助理阿福捧著一疊檔案走進來,低著頭不敢看屋裡壓抑的氣氛,只恭敬地將檔案遞到高笙離面前:“高副董,這幾份緊急合同需要您簽字,對方那邊一直在催。”
高笙離連眼神都沒分給兄妹倆半分,伸手接過檔案,指尖落在鋼筆上,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要辦公了,你們走吧。”
那語氣,不像是對手足親人,更像是在打發兩個礙事的陌生人。
高笙婉心口又是一緊,剛到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看著高笙離低頭審閱檔案的側臉,線條冷硬,再也找不到半分從前的溫和。
高小羽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微微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無奈。
兩人最終什麼也沒再說,沉默地轉身。
厚重的辦公室門在身後緩緩合上,也徹底關上了最後一點親情的溫度。
走出集團大樓,夏風迎面撲來,颳得人心煩。
高笙婉眼眶泛紅,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小羽,我們去醫院吧。”
只有在那裡,還能守著一點未被權力染指的、屬於家人的溫暖。
車子平穩地駛向醫院,一路沉默,一路心涼。
高笙婉與高小羽一前一後,一路穿過醫院長長的走廊。
可即便外面晴空萬里,醫院裡永遠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壓抑氣息,消毒水的味道、病人低低的呻吟、家屬沉重的腳步、護士匆匆來去的身影,每一樣都在無聲地提醒著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與病痛、焦慮、甚至生死緊緊綁在一起。
高小羽臉上沒什麼笑容,一雙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層擔憂。
高笙婉的心情同樣沉重,剛聽說二哥高笙勉中毒後經過醫治,竟然又被送進了icu搶救,現在二嫂王紅梅因此事暈倒,被一同送進醫院。
一時之間,原本還算安穩的高家,驟然被一層陰雲籠罩。
如今二哥躺在icu,生死未明,二嫂又突然病倒,這一連串的打擊,任誰都扛不住。
“笙婉,二嫂她……真的醒了嗎?”
高小羽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
高笙婉語氣平淡:“嗯,剛才家裡人發訊息過來,說已經醒了,就是人還很虛弱。我們過去看看,能幫一點是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