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壓得極低,卻還是清晰地傳入高安宇的耳中。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昂首挺胸,步伐沉穩地朝著會議室走去。
魏道奇緊隨其後,為他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巨大的會議室裡,長桌兩側坐滿了集團的核心高層。
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身著高階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與高笙勉有幾分相似,卻少了幾分高笙勉的硬朗果決,多了幾分陰鷙與深沉。
正是高笙離。
高笙離正拿著一份檔案,對著眾人侃侃而談,神色從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集團的掌舵人。
聽到開門聲,高笙離停下話語,抬眼望去。
當看到門口站著的高安宇時,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甚至還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安宇?你怎麼來了?”
高笙離放下檔案,語氣看似關切,“你母親剛醒,身體虛弱,你不在醫院好好照顧她,跑到公司來做什麼?”
那副關切的模樣,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會覺得這是一個疼愛侄子的好大伯。
可高安宇看著他這副虛偽的面孔,只覺得一陣噁心。
他緩步走進會議室,目光掃過全場。
長桌兩側,很多熟悉的面孔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他從未見過,或是平日裡只跟在大伯身邊的人。
父親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老部下,要麼被停職,要麼被排擠,此刻坐在會議室裡的,幾乎全是高笙離的黨羽。
好手段。
不過大半天的功夫,就把集團的核心管理層徹底換血。
高安宇在長桌的另一端停下腳步,與高笙離遙遙相對,目光直直地看向主位上的大伯,沒有絲毫避讓。
“我不來,”高安宇開口,聲音清晰而冰冷,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迴盪,“怎麼知道,大伯您趁著我父親躺在icu搶救,我母親病倒在床,竟然在集團裡做出這麼大的動作?”
一句話,直接撕破了溫情脈脈的面紗。
全場死寂。
所有高層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說話,目光在高安宇和高笙離之間來回移動。
高笙離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厲色,卻依舊強裝鎮定:“安宇,你這是什麼話?大伯怎麼聽不懂?你父親突發意外,集團群龍無首,我作為集團的大股東,又是家裡的大哥,出來暫代董事長的職務,穩住局面,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怎麼到了你嘴裡,就變了味道?”
“理所應當?”高安宇冷笑一聲,向前一步,氣勢陡然攀升,“大伯,我父親只是進了icu,還沒有去世,高輝集團的董事長,依舊是高笙勉!法定代表人,依舊是我爸!最大的股東,依舊是我爸!”
“什麼時候,輪得到別人來‘暫代’他的位置?”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高笙離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不再偽裝溫和,語氣變得嚴厲:“高安宇!你年紀輕輕,懂什麼集團管理?懂什麼大局為重?現在公司內外人心惶惶,股市動盪,合作方紛紛施壓,我不站出來主持大局,難道要看著高輝集團徹底垮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