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物理模擬測驗那次之後，顧亦感覺自己很不對勁。那道極難的壓軸題，他本該獨自破解。可當葉輕辭用那種看似請教、實則點撥的方式，讓他不僅豁然開朗的同時，還有一種更深層的東西，讓他難以捕捉。並且未隨時間平息，反而在靜默中不斷擴散、加深。
接連幾天，他發現自己會不自覺地在早讀課的嘈雜聲中，分辨她清朗的領讀聲；會在課間她與周晴晴說笑時，目光短暫地掠過她彎起的眼角；甚至在她向老師請教問題時，他會下意識停下筆，聽她條理清晰的表述。這種不受控的、細微的關注，讓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卻又無法遏制。
週三下午的班會課，班主任李老師宣佈了校慶文藝匯演的訊息，要求各班積極準備，為集體爭光。訊息一齣，原本有些沉悶的課堂頓時活躍起來，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節目創意。
“排個話劇吧？經典改編有新意！”
“話劇太費時間了，不如來個樂器合奏？”
“大合唱最穩妥，就是有點老套……”
葉輕辭坐在座位上，安靜地聽著，筆尖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輕點。作為文藝委員，她深知這次任務的重要性，但耳邊嘈雜的提議要麼可行性低，要麼缺乏亮點，難以在全校競爭中脫穎而出。一絲真實的困擾浮上她的眉梢。
周晴晴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輕辭，別愁了！我有個絕妙的主意，保證能行！”
“什麼主意？”葉輕辭側過頭。
周晴晴眼睛發光，用氣聲興奮地說：“關鍵在顧亦啊！你想，他要是上臺，光是站在那裡就是焦點！而且我聽說他鋼琴彈得特別好！你呢，古典舞底子那麼厚！你們倆合作，他來段鋼琴獨奏，你來支舞，俊男美女，才藝雙絕，這節目檔次一下子就上去了！絕對能碾壓全場！”
這個提議精準地切中了葉輕辭內心的設想。但她臉上迅速浮現出遲疑和擔憂：“這……太麻煩顧亦同學了吧？他競賽學習那麼忙，未必會同意……而且，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
“為了班級榮譽嘛！不試試怎麼知道！”周晴晴極力慫恿，“你去問問，他要是實在不願意，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唄！”
葉輕辭沉默了片刻，目光掠過前排那個清雋的背影，他正低頭看書，側臉線條冷淡。她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點不確定：“好吧……那我……試試看。”
放學鈴聲響起，同學們陸續離開。葉輕辭磨蹭著整理書包，首到教室裡只剩下寥寥幾人。顧亦通常走得晚，此刻正坐在座位上，低頭看著一本外文原著，夕陽的金輝透過窗戶，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葉輕辭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步履略顯遲疑地走到他桌前。她的影子落在他的書頁上。
顧亦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顧亦同學，”葉輕辭的聲音比平時更輕軟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打擾你一下……關於文藝匯演的事，想……想請你幫個忙。”
她將老師的期望和班級面臨的“困境”簡單說明，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提出合作的想法：“……所以，想冒昧地問一下，你……願不願意為我的舞蹈彈鋼琴伴奏？”她頓了頓，急忙補充，眼神真誠又帶著懇切，“當然，如果你非常忙或者覺得不合適，完全沒關係的！我們再想其他方案就好。”
她將自己放在一個謙卑的“求助者”位置，將所有選擇權都交到對方手中。
顧亦合上書，沒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目光不像平時那樣疏離，帶著一種沉靜的審視，彷彿要透過她謙遜的外表，看進她心底去。
葉輕辭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臉頰也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這幾分真實的羞赧，恰到好處地掩飾了她內心的算計。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就在葉輕辭幾乎要以為他會拒絕時，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幫你，可以。”
葉輕辭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臉上綻放出純粹而感激的笑容：“真的嗎？太謝謝……”
“不過，”顧亦打斷她，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些許玩味的弧度，“我有一個要求。”
葉輕辭的笑容微微一僵，疑惑地問：“……什麼要求？”
顧亦卻沒有明說，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暫時還沒想到。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他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一點距離，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磁性：“答應嗎？”
【閃閃：宿主！目標反客為主！他在製造懸念和施加心理壓力！這眼神……有點撩啊！】
葉輕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靠得有些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皂角香氣混合著書卷的味道。她臉上紅暈更甚，眼神閃爍，像是陷入了巨大的糾結。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抬起眼，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聲音雖輕卻堅定：“好……我答應你。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不違背原則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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