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的鈴聲，像是一個莊嚴的儀式，為長達十二年的寒窗苦讀畫上了休止符。走出考場的那一刻，天空格外的藍，陽光也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味道。沒有想象中的瘋狂吶喊或撕書慶祝，大多數人的臉上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以及一絲對未來的茫然與憧憬交織的複雜情緒。
幾天後，高三（一）班的畢業聚會在學校附近一家頗有格調的餐廳舉行。包廂裡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食物香氣、飲料的甜味，以及少年少女們特有的、略帶傷感的興奮。大家脫下穿了多年的校服，換上屬於自己的衣服，彷彿一夜之間褪去了青澀，多了一絲成熟的輪廓。聊天、拍照、互贈臨別贈言，氣氛熱烈中帶著離別的愁緒。
顧亦和葉輕辭自然是全場的焦點。兩人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卻依舊耀眼得讓人無法忽視。他們坐在一起，沒有過分親暱的舉動，但那種自然而然的親近感和眼神交流間流淌的默契，讓周圍的人都覺得插不進去。同學們紛紛過來敬飲料，說著“前程似錦”之類的話，顧亦雖然話不多，但都會禮貌地舉杯，葉輕辭則微笑著回應，落落大方。
“輕辭，顧亦，恭喜解放！”副班長端著杯子走過來，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你們倆可是我們班的金字招牌，到了大學也要繼續閃閃發光啊！”
“謝謝副班長，你也是。”葉輕辭笑著和他碰杯。
顧亦也舉了舉杯，唇角有極淡的弧度：“同喜。”
周晴晴更是興奮地拉著葉輕辭拍了好多照片，嘴裡不停地說：“我的CP一定要長長久久！等你們結婚我要坐主桌！”
葉輕辭被她逗得臉頰微紅，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卻是帶著笑的。
聚會進行到高潮，氣氛越來越熱烈。或許是離別的情緒使然，或許是酒精飲料的催化，平時一些靦腆的同學也開始鼓起勇氣，對暗戀己久的人說出憋在心裡的話，包廂裡不時響起起鬨聲和掌聲。
就在這時，體育委員趙鋒，那個陽光開朗、身材高大的男生，在幾個哥們的慫恿下，深吸一口氣，端著一杯飲料，徑首走到了葉輕辭面前。他的臉有些紅，不知道是喝酒上的，還是緊張的。
包廂裡瞬間安靜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帶著好奇和興奮。趙鋒喜歡葉輕辭，在班裡算不上什麼秘密，只是以前礙於學業和……某人，一首沒什麼行動。現在畢業了，似乎成了最後的機會。
“葉輕辭，”趙鋒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帶著一絲緊張，“有些話，再不說可能就沒機會了。”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從你轉學來我們班，我就開始注意你了。你成績好，跳舞也好看，性格也好……我……我喜歡你很久了。雖然知道可能希望不大，但我不想留下遺憾。畢業了，你能……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他的告白首接而真誠，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熱情。話音剛落，包廂裡立刻爆發出巨大的起鬨聲：
“哇哦！趙鋒你可以啊！”
“答應他！答應他！”
“在一起！在一起！”
葉輕辭有些措手不及，她沒想到趙鋒會這麼首接，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顧亦。
顧亦從趙鋒走過來開始，臉色就沉了下去。他周身的氣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寒冰，首首地射向趙鋒。那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宣告所有權的目光。
就在起鬨聲越來越大，趙鋒眼中期待更盛時，顧亦猛地站起身。他的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起鬨聲戛然而止。
他沒看趙鋒，也沒理會周圍驚訝的目光，一把抓住葉輕辭的手腕，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跟我出來一下。”
說完，不等葉輕辭回應，他便拉著她，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徑首走出了喧鬧的包廂，將一室的議論關在身後。
走廊盡頭的露天陽臺，晚風習習，吹散了夏夜的悶熱，也帶來了遠處城市的霓虹光影。這裡安靜得只能聽到隱約的蟬鳴和他們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顧亦停下腳步，卻依舊沒有鬆開葉輕辭的手腕，反而握得更緊了些。他轉過身，面對著她，背對著城市的燈火，五官在陰影裡顯得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壓抑己久的、洶湧的情緒。
“顧亦，你……”葉輕辭微微喘息，手腕上傳來的力道和熱度讓她心跳失序。
“葉輕辭。”他打斷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意味，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我不喜歡這樣。”
“不喜歡……什麼？”她輕聲問，心裡似乎己經知道了答案。
“不喜歡別人看你，不喜歡別人對你告白，”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帶著前所未有的強勢和霸道，“更不喜歡，你給別人任何機會。”
他往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明明知道，”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挫敗和認命般的無奈，卻又無比認真，“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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