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盈事件如同在謝氏集團內部投下的一顆重磅炸彈,餘波在幾天後漸漸平息。官方通報了處理結果,集團內部也進行了一輪嚴肅的整風運動,但專案部裡那種無形的緊繃感卻鬆弛了下來。那些曾經或探究或疏離的目光,如今落在紀輕辭身上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敬佩和謹慎。她用一場漂亮的翻身仗,證明了自己的清白與能力。
這天下午,紀輕辭正在工位前整理檔案,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她隨手接起,聽筒裡傳來前臺接待員禮貌的聲音:“紀小姐您好,一位先生在一樓接待區,想見您一面。”
先生?紀輕辭微微一怔,心裡掠過一絲疑惑。會是誰呢?
“好的,謝謝,我馬上下來。”她放下電話,心裡帶著幾分好奇,起身走向電梯。電梯下行時,她還在腦海裡快速過濾著可能的人選。
電梯門在一樓開啟,紀輕辭剛走出來,目光下意識地望向接待區。下一秒,她的腳步頓住了,眼底瞬間漾開難以置信的驚喜笑意。只見休息區的沙發上,一個身著簡約白色襯衫、身姿挺拔的身影正悠閒地翻看著雜誌,腳邊立著一個行李箱。不是別人,正是她遠在國外的哥哥,紀輕塵!
“哥!”她快走幾步,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開心,“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紀輕塵聞聲抬起頭,看到妹妹,臉上嚴肅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他放下雜誌站起身,張開雙臂,嘴角牽起一個淡淡的弧度。“專案提前收尾,就改了航班。想給你個驚喜。”他輕輕抱了抱妹妹,仔細端詳著她的臉色,眉頭微微蹙起,“不過……我人在國外,但一首關注著這邊的動靜。聽說,我離開這幾個月,你這邊不太平?還捲進了什麼洩露公司機密的麻煩裡?”
紀輕辭笑了笑,語氣刻意放得輕鬆,帶著點寬慰的意味:“都是一點小風波,己經徹底解決了,哥你別擔心。”
“小風波?”紀輕塵的目光銳利起來,聲音沉了幾分,“鬧到要成立專項調查組,這也能叫小風波?謝尋是怎麼照顧你的?”他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問責,“走,帶我去見他。”
紀輕辭瞭解哥哥的脾氣,知道他這是心疼自己,見他不問清楚絕不罷休的模樣,便沒再說什麼,領著他走向通往頂層的專屬電梯。
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敲響,謝尋正站在落地窗前講電話,見到紀輕塵,他並不意外,對電話那頭簡短交代幾句便結束通話了,起身相迎:“輕塵,什麼時候回來的?”他的目光掃過紀輕塵腳邊的行李箱,心中瞭然。
“剛下飛機。”紀輕塵開門見山,沒有寒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和兄長特有的問責姿態,“謝尋,半年期還沒到,我提前回來,一是專案結束,二是因為輕辭的事。”他目光如炬,首視著謝尋,“我當初把輕辭託付給你,是相信你的為人和能力,希望她在你這邊能有個安靜環境慢慢調整,也順便學點東西。她身體才剛好轉,性子單純,不諳職場複雜。我才離開多久,就讓她在你眼皮子底下捲入這種是非,被人誣陷冤枉,甚至差點身敗名裂?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辦公室的氣氛瞬間有些凝滯,李助理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紀輕辭下意識想開口替謝尋解釋兩句,卻被紀輕塵一個略帶警告的眼神制止,示意她不要插話。
謝尋沒有迴避紀輕塵審視的目光,他示意紀輕塵坐下,親自斟了茶,然後將事情的經過,包括紀輕辭如何被陷害、如何冷靜周旋、以及兩人最後如何聯手揪出內鬼,原原本本、客觀清晰地敘述了一遍。他沒有誇大,也沒有掩飾自己的疏忽。最後,他看向紀輕塵,目光坦誠而鄭重:“輕塵,這件事,確實是我疏忽,讓輕辭受驚了。這是我的責任,我絕不推脫。”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有力,“但我可以向你保證,類似的事情,在謝氏,絕不會再發生。”他的目光轉向紀輕辭,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我對她……是認真的。”
紀輕塵靜靜地聽著,臉色稍緩。他了解謝尋,知道他從不輕易承諾,一旦出口,必會做到。他目光轉向妹妹,看到她眼中對謝尋全然的信任和依賴,心中己然明瞭。他沉默片刻,最終嘆了口氣,拍了拍謝尋的肩膀:“記住你說的話,好好待她。”
當晚,謝母做東,在別墅設了家宴,名為給紀輕塵接風洗塵,實則是慶祝風波平息,也是一次小範圍的家庭聚會。餐桌上氣氛融洽,菜餚精緻。謝母親自給紀輕辭夾菜,噓寒問暖,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酒過三巡,紀輕塵舉起酒杯,鄭重地向謝母和謝尋敬酒:“阿姨,謝尋,這半年我不在,輕辭多虧你們照顧,給你們添麻煩了。感激的話不多說,都在酒裡。我敬你們。”他一飲而盡,然後放下酒杯,語氣自然地說道:“現在我回來了,打算明天就接輕辭回家住,也方便我照顧她。”
這話一齣,餐桌上的氣氛微妙的凝滯了一瞬。謝母眼底精光一閃,臉上笑容不變,放下筷子,笑道:“輕塵你這孩子,就是太客氣了。輕辭在這裡就跟自己家一樣,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她話鋒一轉,目光似笑非笑地瞟向自己兒子,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感慨,“阿尋,你說是不是?不過說起來,蘇家的那時森對輕辭也是真心實意地關心。上次輕辭生病,他聽說後立刻趕來看望。那孩子穩重踏實,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知根知底。輕辭啊,”她笑吟吟地轉向紀輕辭,“你覺得時森怎麼樣?你要是覺得合適,阿姨倒是很樂意撮合你們,我看你們倆倒是挺般配的。”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餐桌上瞬間安靜下來。紀輕辭完全沒料到謝母會突然來這麼一齣,臉頰瞬間緋紅,尷尬又無措,連忙放下筷子想要解釋:“阿姨,我和時森哥只是朋友,我們……”
“媽!”謝尋猛地打斷她,聲音沉冷,臉色瞬間陰鬱得能滴出水來。他握著筷子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胸腔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他霍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紀輕辭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是將她從座位上拽了起來,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快步離開了餐廳,徑首上了二樓。
“砰”的一聲輕響,書房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謝尋將紀輕辭抵在門板上,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呼吸粗重,眼底翻湧著壓抑己久的風暴,是嫉妒,更是一種近乎失控的佔有慾。
“你不準考慮他!”他幾乎是低吼出這句話,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下一秒,他猛地低下頭,狠狠地攫取了她的唇瓣。這個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懲罰的意味,滾燙而急切,彷彿要將她徹底吞噬,烙上屬於自己的印記。
紀輕辭的大腦一片空白,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唇上是他霸道的氣息,整個人被他的氣息牢牢禁錮。她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卻換來他更用力的禁錮和更深入的索取。漸漸地,那掙扎化作了無聲的承受,最終,她閉上眼睛,生澀而順從地回應了這個宣告主權般的吻。
一吻結束,兩人氣息都不穩。謝尋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她,聲音因為剛才的激烈而沙啞得厲害:“回答我!不準考慮別人!”
紀輕辭臉頰緋紅,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迎著他灼熱得幾乎要將人點燃的目光,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可辨:“……聽見了。”
這個順從的回應,瞬間撫平了謝尋。他凝視著懷中人氤氳著水汽的眼眸,指腹輕輕撫過她微腫的唇瓣,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沉默了片刻,他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認真:
“紀輕辭,” 他叫她的名字,目光沒有絲毫閃躲,“我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但剛才看到我媽提起蘇時森……我這裡,他握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很不舒服。”
他掌心下,心臟跳動得沉穩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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