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透過薄紗窗簾,在客廳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紀輕辭蜷在靠窗的軟榻上,一本攤開的園藝圖冊擱在膝頭。酒會過後,日子似乎沿著一條更舒緩的軌道滑行。謝尋還是老樣子,忙,話少。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比如,他晚上回來,會多問一句她白天做了什麼;又比如,昨天她提到一本想找的書,今天一早,那本書就靜靜地躺在客廳的茶几上了。
這天上午,謝尋去公司後,別墅裡迎來了一位客人——謝母。
“輕辭,今天天氣好,陪阿姨出去逛逛怎麼樣?”謝母笑著拉住她的手,語氣親熱。
紀輕辭有些意外,但很快笑著答應:“好的,阿姨。”
坐在謝母舒適的座駕裡,看著窗外流轉的街景,紀輕辭的心情也輕鬆起來。謝母很會聊天,從插花藝術聊到最近的音樂會,氣氛融洽。謝母帶她逛了幾家常去的精品店,倒也沒買什麼,只是享受這悠閒的午後時光。
逛得有些累了,她們便走進一家隱秘安靜的日式茶室歇腳。竹簾半卷,庭院裡枯山水的景緻帶來一絲禪意,穿著素雅和服的服務員奉上清茶和精緻的和果子。
謝母捧著溫熱的陶杯,氤氳的熱氣柔和了她保養得宜的面容。她看著坐在對面的紀輕辭,狀似無意地輕聲問:“輕辭,最近和阿尋相處得還好嗎?他那悶葫蘆一樣的性子,沒委屈著你吧?”
紀輕辭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眼對上謝母含笑的、帶著探究的視線,臉頰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謝尋哥哥……他很好。”她垂下眼睫,聲音輕柔。
【閃閃:宿主宿主!未來婆婆的滿意度調查來啦!你臉紅什麼呀,不過回答得不錯哦!就是要這種含蓄中帶著真誠的感覺!】
紀輕辭在心底微嗔:“閃閃,你別吵。”
謝母將她那瞬間的羞赧和下意識的維護看得清清楚楚,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就好。“阿姨是過來人,看得明白。阿尋那孩子,性子是冷了些,嘴也笨。”她頓了頓,聲音更溫和了些,”可他若是在意一個人,那份心意是藏不住的,總會從細節裡透出來。阿姨是真心喜歡你,就盼著你們能好好的。“
從茶室出來,夕陽己將天邊染成暖金色。謝母看了看腕錶:”差不多到阿尋下班的時候了,走吧,我們去公司樓下等他,一起吃晚飯。“
等待的間隙,謝母對紀輕辭說:“輕辭,你平時一個人在家也悶,不如來公司幫幫阿尋?我看你心思細,學東西也快,跟著做些簡單的協調聯絡工作,也能多接觸些人,總比一個人待著強。”
紀輕辭心中一動,這確實是個好主意,但……“這……會不會打擾到謝尋哥哥工作?”
“怎麼會?”謝母嗔怪道,“阿尋的公司專案多,你去跟著學習一下,打打下手,正好也能多瞭解瞭解。” 謝母的話看似隨意,卻為紀輕辭的介入提供了一個最合理的理由。
謝氏集團大廈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反射著夕陽的餘暉,氣勢恢宏。她們的車在樓下等了一小會兒,就看到謝尋挺拔的身影出現在旋轉門口。他快步走來,司機早己下車等候。謝尋拉開車門,目光與車內的紀輕辭有一瞬的交匯。
”等很久了?“他坐進車裡,聲音比平時似乎緩和了些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剛到。“謝母笑道,又看向身邊的紀輕辭,語氣帶著調侃,”輕辭,你說是不是?咱們沒等多久吧?“
紀輕辭微笑著點頭,聲音輕柔:”嗯,沒多久。“
餐廳選在附近一家格調雅緻的江南菜館,落座後,謝母接過製作精美的選單,邊看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謝尋說:你公司有什麼專案的,缺不缺人手?可以讓輕辭去幫幫忙,打打下手,也當是學習鍛鍊一下。”
這話來得有些突然,紀輕辭下意識地看向謝尋,心跳莫名快了幾分。他也正看著她,深邃的目光裡帶著詢問,似乎想看清她真正的意願。
她抿了抿唇,指尖在桌下輕輕交握,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輕柔:“我可以試試看,不會給你添亂的。如果……不方便,或者會打擾你工作,就算了。”
謝尋沉默了片刻,看著她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再想到母親的話不無道理,他最終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好。明天讓李助理安排一下,你先跟著專案部的張經理,熟悉熟悉。”
“謝謝。”紀輕辭鬆了口氣,心底泛起一絲雀躍。
謝母滿意地笑了,適時地轉移了話題,餐桌上的氣氛輕鬆愉快。謝尋雖然話不多,但會細心地將剝好的蝦放到母親和紀輕辭的盤子裡,舉止間透著不易察覺的體貼。
晚餐後,謝尋送母親上車,看著母親的車駛遠,然後才和紀輕辭坐進回別墅的車裡。車上,他忽然開口:“公司環境複雜,跟專案時,多看多聽,少說。有任何不清楚的,首接問李助理或者……問我。”
他的叮囑帶著一貫的簡潔,卻讓紀輕辭心裡一暖。“嗯,我知道了。”她輕聲應道。
夜色中,車子平穩地向郊外的別墅駛去。紀輕辭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流光溢彩,對明天,生出幾分真實的、混合著期待與挑戰的憧憬。而身旁的謝尋,閉著眼,看似在休息,搭在膝上的修長手指卻無意識地、極輕地敲擊著。讓紀輕辭進入公司,是一步未曾詳細規劃的棋,但他有一種隱約的、連自己都未曾深入剖析的期待,他忽然想看看,在他的世界裡,她會綻放出怎樣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