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開闊,月色下波光粼粼,岸邊遍植垂柳,隨風輕擺。
湖心有一小島,島上隱約可見亭臺輪廓,一道九曲迴廊連線岸邊。
侍女提著燈籠,引著她們踏上回廊。
走在咯吱輕響的木製迴廊上,沈輕辭的目光掠過廊柱、欄杆,又掃過平靜的湖面。
迴廊潔淨如新,連木質紋理都清晰可見,顯然常有人精心打理。
登上小島,來到聽松閣下。閣樓門扉虛掩,裡面似乎無人。
一名侍女上前輕輕推開虛掩的門,側身讓開。
吳曉茹率先走了進去,沈輕辭緊隨其後。
閣內陳設雅緻,一樓是敞廳,佈置著琴案、棋枰、書案,牆上掛著字畫,靠窗設著坐榻,榻上小几擺著茶具。
“這兒果然清靜雅緻。”吳曉茹環顧西周,走到窗邊,推開一扇支摘窗,讓夜風湧入。
“從這裡看出去,月色湖光,果然絕佳。蘇姑娘,你快來看。”
沈輕辭依言走到窗邊,與吳曉茹並肩而立。
窗外正對著九曲迴廊和更遠處的湖岸,月色下的景緻確實很美。
她的目光狀似欣賞景色,實則飛快地掃過閣內的每一處細節。
書案上攤著幾張宣紙,最上面一張畫著幾桿墨竹,只是線條略顯凌亂,似乎畫畫的人有些心浮氣躁。
她的目光在畫紙右下角頓了頓,那裡有個不起眼的、形狀略顯奇特的墨點,像是個未完成的符號,旁邊還濺了兩點更小的墨漬。
是作畫時不慎滴落,還是……她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另一邊,吳曉茹似乎對那局殘棋產生了興趣,走到棋枰旁,低頭看了片刻。
沈輕辭以為她要發表什麼高見,卻見她忽然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拈起一顆黑子,在指尖轉了兩下,然後隨手將它放在了另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上,徹底打破了棋局原有的平衡。
“這局棋……”吳曉茹將棋子丟回棋罐,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隨意。
“擺在這裡有些日子了吧?棋子都落灰了。不過,這黑白糾纏的勢,倒是僵持得有趣。”
說完,她不再看棋局,轉身走向窗邊,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擺弄了一下無關緊要的東西。
沈輕辭心中微微一跳,吳曉茹這個隨意挪動棋子的動作,在如此雅緻講究的地方,顯得有些突兀。
她是真的不懂規矩,率性而為,還是故意為之?那句僵持得有趣,是指棋,還是意有所指?
“這裡看過了,我們再去別處逛逛吧。”吳曉茹似乎對聽松閣失去了興趣,提議道。
沈輕辭自然無異議,兩人在侍女和僕婦的簇擁下,又沿著湖邊小徑漫步了一段。
吳曉茹似乎談興頗濃,問了些沈輕辭家鄉的風物,又聊了些邊關的趣聞,沈輕辭大多時候靜靜聽著,偶爾附和幾句,言辭謹慎,不露破綻。
首到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兩人才在侍女的引領下,沿著另一條路返回涵秋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