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父不必如此。”
祁瀾抬手虛扶，“她既是蘇辭辭，便只是孤之前南巡時帶回、後又隨孤前往寧州查案的孤女，與定國公府無關。在外人眼中，她的安危與歸宿，皆由東宮負責”
沈巍鄭重頷首：“老臣明白。”
祁瀾看了眼天色，道：“她既己平安送達，孤還需進宮向父皇覆命。若有任何狀況，隨時派人到東宮傳話。”
“是，恭送殿下。”
馬車駛離定國公府，轉向皇宮方向。
車內，祁瀾靠著車壁閉目養神，眉宇間卻凝著一絲化不開的沉鬱。
高全覷著他的臉色，低聲稟報：“殿下，方才宮裡遞了訊息，說陛下己知您今日回京，此刻正在御書房等著。”
“嗯。”
“還有……”高全聲音壓得更低。
“吳振將軍前日己抵京，昨日陛下降旨，升任其為兵部右侍郎，仍兼領北境軍務。據咱們的人探知，吳將軍是賞菊宴後次日便與吳小姐啟程回京的，彼時寧王事尚未發。等太子殿下遇刺、寧王伏誅的訊息傳回京時，陛下才召吳將軍密談，想來吳將軍那時方知，之前在寧州見過的崔祈崔大人，便是殿下您。”
祁瀾緩緩睜開眼，眸色深靜。
吳振走得倒真是時候，恰好避開了寧王府最後那攤渾水。
如今升官回京，又後知後覺地發現曾與太子有過接觸，以他攀附鑽營的性子，此刻恐怕正懊悔當初在寧州表現得不夠，又或是在琢磨如何彌補、更進一步。
“知道了。”
御書房，皇帝祁弘坐在御案後，手裡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玉鎮紙，看著下首行禮的兒子，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和笑意：
“起來吧，寧州一事，你辦得很好。朝野上下，多有稱頌。”
“兒臣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該是你的功勞，便是你的。”
皇帝笑了笑，話鋒卻是一轉，“只是朕聽說，你此番遇刺，兇險萬分？身邊還傷了一位姓蘇的姑娘？”
祁瀾心下一凜，面上卻不露分毫：“勞父皇掛心，兒臣無恙。蘇姑娘確實為護兒臣受了傷，幸無性命之憂。”
“蘇姑娘……”皇帝指尖在御案上輕敲，似在回憶。
“朕似乎聽過些傳聞，說你南巡時帶回一位孤女，安置在東宮，頗為看重。便是這位？”
“正是。”祁瀾垂眸，語氣平穩。
“兒臣南下途經江淮時，偶遇此女。她父母雙亡，家道敗落，孤身流落，卻難得品性堅貞，知書達理。兒臣念其孤苦，又見她確有幾分才情，便起了惻隱之心，將她帶回京中，暫予庇護。”
他頓了頓，繼續道：“後來見她心思細敏，於文書瑣事上頗能協助，此番南下查案，便讓她隨行，幫著整理卷宗、抄錄文書。不想途中遇險，她竟忠心至此，以身相擋。”
這番說辭，巧妙地將這位蘇姑娘的身份固定在太子憐惜收留的孤女和得用的文書助手上，既解釋了為何帶她南下，又將擋箭行為歸於忠義而非什麼私情。
皇帝聽罷，沉吟片刻，道：“忠心護主，確是該賞。此女既於你有恩，又無依無靠，你多照拂些，也是應當。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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