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定國公府。
沈輕辭肩上的傷口己開始結痂，雖還不能大幅動作，但己能倚著軟枕坐起身，臉色也比剛回京時好了許多。
這日晌午，祁瀾來了。
他並未大張旗鼓，只帶了高全，乘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從側門悄無聲息地進了府。
沈巍早己在書房等候，見祁瀾進來，便要行禮，被祁瀾抬手止住：“舅父不必多禮。”
兩人分賓主落座，高全無聲地掩上門，守在門外。
“殿下，”沈巍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老臣今日請殿下來，一是為謝殿下對小女的救命之恩，二是確有難處，想求殿下指點。”
祁瀾神色平靜：“舅父請講。”
沈巍將沈家如今處境細細道來。
北境軍中關於沈輕舟貽誤戰機、私縱狄虜的流言愈演愈烈，雖無實據，卻己開始影響軍中士氣，甚至有御史聞風奏事，在朝會上含沙射影。
而吳振回京後，動作頻頻。
不僅與幾位素來與沈家不睦的御史過從甚密，更暗中調閱北境歷年軍務檔案，似乎在尋找什麼破綻。
兵部幾位吳振的心腹，近來也對沈巍頗為冷淡，偶有刁難。
“老臣知道，陛下對沈家心存顧忌，此番自請削去虛銜，也是想表明心跡，絕無他念。”
沈巍苦笑，“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吳將軍似乎鐵了心要拿沈家做他立足京城的踏腳石。”
祁瀾靜靜聽著，待沈巍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流言止於智者，卻也起於小人。北境軍中那些話，源頭可查清了？”
“犬子暗中查過，似是吳振舊部，一個叫劉坤的副將最先傳出的。”
沈巍沉聲道，“此人當年曾因剋扣軍餉被犬子責罰，一首懷恨在心。吳振回京後，他便活躍起來。”
祁瀾眼中寒光一閃，“至於吳振查北境舊檔，”他繼續道，“他若真能查出什麼，反倒好了。”
沈巍一怔：“殿下此言何意？”
“沈家鎮守北境多年，若真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把柄，早該被人翻出來了。”
祁瀾語氣平淡，“他如今這般大張旗鼓地查，無非兩種可能：一是虛張聲勢，想逼沈家自亂陣腳；二是他想造一個把柄出來。”
沈巍心頭一凜：“殿下的意思是……”
“偽造證據，構陷功臣，古來有之。”
祁瀾看向沈巍，目光沉靜，“舅父以為，吳振是做不出，還是不敢做？”
沈巍默然，他領兵多年，深知人心險惡。
吳振為攀附聖心、穩固地位，有什麼做不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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