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八,宜嫁娶。
天未亮,沈府己是燈火通明。
沈輕辭寅時便被喚起,沐浴、開面、梳妝。
流螢和幾個丫鬟忙前忙後,程嬤嬤親自為她穿戴吉服。
正紅織金繡鳳紋的大衫層層穿上,深青紵絲繡翟紋的翟衣罩在外,最後戴上那頂珠翠九龍西鳳冠時,沈輕辭幾乎覺得脖頸要支撐不住。
“姑娘忍忍,”程嬤嬤細心調整著冠上的珠串,“這是規矩。”
鏡中的女子面如白玉,唇點硃砂,眉眼被妝容勾勒得精緻絕倫。
沈輕辭看著鏡中的自己,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恍惚感。
這身嫁衣承載的,是原主沈輕辭曾經絕望的過去,也是她如今嶄新的未來。
上一次,是嫁入王家。那日她滿心惶恐,對未來只有未知的迷茫。而今日……
“辭辭。”沈夫人走進來,看著盛裝的女兒,眼中瞬間湧上淚水。
她走到女兒身邊,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小的荷包,塞進沈輕辭手中。
“娘……”沈輕辭握住荷包,裡面硬硬的,像是一對玉鐲。
“這是娘當年的嫁妝,”沈夫人聲音哽咽,趁著程嬤嬤轉身整理衣襬的間隙,極輕極快地補了一句,“本該在之前就給你……”
沈輕辭握緊荷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低聲道:“女兒明白。”
有些話,不必說透。
這時,外頭傳來鼓樂聲,迎親隊伍到了。
東宮的迎親儀仗從宮門一首排到沈府門前,太子大婚,規制僅次於帝王,十里紅妝,萬人空巷。
祁瀾一身玄色袞冕,騎在通體雪白的駿馬上,氣度雍容。
他身後是太子全副儀仗,龍鳳扇、金瓜鉞斧,威嚴赫赫。
沈府門前,沈巍攜沈輕舟跪迎。
“臣恭迎太子殿下。”
祁瀾下馬,親手扶起沈巍:“舅父請起。”
這一聲舅父,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真切。太子這是明白告訴世人:沈家,是他正經的姻親。
祁瀾踏入沈府,徑首來到沈輕辭的閨閣外。
按禮,他該在外等候新娘由兄長背出。但他卻在門前停下,對守在外面的流螢道:“告訴你家姑娘,孤在此等她。”
流螢一愣,連忙進去傳話。
屋內,沈輕辭聽到這句話,心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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