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紡織廠在城東，原是私營作坊，公私合營後規模擴大。
原主母親秦婉晴有眼光有魄力，在最困難的六十年代初，咬牙用全部積蓄從上海淘換了兩臺二手提花織機，讓廠子有了技術優勢。
但這一切，在秦陽掌權後停滯了十年。
秦輕辭站在廠門外，看著斑駁的秦氏紡織廠招牌和院裡堆積如山的廢料，心頭沉甸甸的。
門衛老張認得她，但沒開門：“輕辭丫頭，廠長交代了，非生產人員不得隨意進出。”
連親生女兒都成了非生產人員，秦輕辭沒爭辯，轉身朝家屬區走。
她記得母親有個舊部下，叫陳大勇，現在是二車間主任，因為不肯附和秦陽，這幾年被邊緣化了。
陳大勇家住在筒子樓三層，十二平米的小屋擠著五口人。看見秦輕辭，這個西十出頭的漢子愣了一下，趕緊讓媳婦倒水。
“輕辭，你咋來了？”陳大勇搓著手，有些侷促。
“陳叔，我想看看廠裡現在的生產情況。”秦輕辭開門見山。
陳大勇面露難色：“正式報表都在廠辦，我這兒……”
“我不看正式的。”
秦輕辭壓低聲音，“您幹了二十年車間主任，心裡總有本賬。廠裡現在月產能多少？庫存積壓多少？工人工資欠了幾個月？”
沉默在狹小的房間裡蔓延，陳大勇的媳婦抱著小兒子默默出了門，把空間留給他們。
良久，陳大勇嘆了口氣。
他從床底拖出個糊滿報紙的木箱，翻出個破筆記本，紙張邊緣都捲了毛：“這是我私下記的，你看了別往外說。”
秦輕辭接過，一頁頁翻看，觸目驚心。
三月份，全廠產能只有設計標準的五成七。
倉庫裡積壓了十二萬八千多米平布，都是老掉牙的勞動藍、軍綠灰，供銷社拖了三個月不肯收貨，工人工資欠了兩個半月。
“銀行貸款呢？”她問。
“早逾期了。”陳大勇苦笑，“秦廠長在跑續貸，但銀行要求先還利息，廠裡現在賬上……”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二十一塊五毛。”
三百塊，不夠全廠一百多號工人發三天工資。
秦輕辭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用紅筆寫著幾行字：“3月28日，三號織機主軸斷裂，無配件更換。4月2日，鍋爐房煤盡，停工半天。工人王師傅肺病復發，無錢就醫……”
“陳叔，”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如果現在有一筆外貿訂單，要求生產提花布，廠裡能接嗎？”
“提花布？”
陳大勇眼睛一亮，“那兩臺提花機還能用！就是得好好檢修。工人裡也有老師傅懂技術，你媽當年手把手教的。可是輕辭，哪來的外貿訂單？”
“廣交會。”秦輕辭合上筆記本，“下個月開幕。”
”……況狀這廠們咱，去能才團表代的織組局貿外市省是得那？會廣“：了住愣勇大陳
”。為人在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