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輕辭轉過頭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表情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
“後來呢？”她問。
“後來祖父過世了，老房子也賣了，我有十幾年沒回去過。”
“但有時候工作壓力大的時候，還是會想起那座山。山上的風，還有站在山頂往下看的那種感覺，好像再大的事都會變得很小。”
崔輕辭聽著，心裡動了一下。
“你現在的曲子，”沈溯看了她一眼，“讓我想起那種感覺。”
“我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崔輕辭開口，聲音很輕，“後面也有一座小山，不高，但爬到頂上能看到整個城市。春天有野花，秋天有落葉，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沈溯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了一下。
“那時候我經常一個人去。”她繼續說，“坐在山頂上發呆，看遠處的樓房和馬路。覺得山下面是別人的世界，山上才是我的。”
沈溯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後來離開福利院，去了B市讀書，就再也沒去過那座山了。”
崔輕辭看著窗外，“城市裡沒有山，只有高樓。站在樓頂往下看，看到的不是風景，是另一棟樓。”
“所以你寫了這首曲子。”沈溯說。
“對。”她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我想把那種感覺找回來。”
沈溯看了她幾秒，目光裡有一種她看不太懂的東西。不是同情，也不是憐惜，更像是......共鳴。
“你的曲子，”他說，“不只是技術好，是有靈魂的。”
“很多人做音樂，技術很紮實，但聽著是空的。”
他解釋，“你的不一樣，你的音樂里有東西，有你的經歷，你的感受，你對這個世界的理解，這種東西是學不來的。”
崔輕辭聽著胸口有點熱，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被人這樣評價。
“謝謝沈總。”她說。
“不用叫沈總。”他的聲音溫和，“叫名字就行。”
崔輕辭看了他兩秒，彎了彎嘴角：“好，謝謝沈溯。對了，我叫崔輕辭。”
“崔輕辭。”他念了一遍，像是在記住這個名字，“輕辭，輕盈的輕，辭別的辭？”
“對。”
“好聽。”他語氣很淡，但讓人覺得很真誠。
車子繼續往前開，窗外的風景從城郊公路變成市區街道。
“你平時聽什麼音樂？”沈溯忽然問。
“什麼都聽，古典、爵士、民樂、電子……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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