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力氣，整個人軟塌塌地趴在他胸口，臉貼著他的鎖骨，能感覺到他皮膚下面心跳的震動。
咚咚咚的，像有人在用力拍門，又像遠方傳來的鼓聲。
他託著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把她託向自己。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像跑了一段很長的山路，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沈溯，她喊。
那一聲喊出來的時候，窗外有什麼東西輕輕落了一下，像是積攢了太久的雪終於從枝頭滑落，又像是某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那一瞬間，一片被風吹到最高處的葉子，在空中短暫地懸停了一秒，然後開始飄落。
飄落的過程很長，長到像是永恆。
他在那個永恆裡聽見聲音，破碎的，潮溼的，帶著淚意。
後來風停了，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她蜷縮在他懷裡，像一隻倦極了的貓，睫毛微微顫著，上面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
被角拂過她肩膀的時候，她往他懷裡縮了縮，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大概是夢話。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動著，從她的肩膀爬到她的臉上，照著她微微翹起的嘴角。
她睡熟之後，呼吸變得很輕很勻。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側過身，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聞到她的髮香。
他低頭看她，伸出手，輕輕撥開她額前被汗水打溼的碎髮。
“輕辭……”他低聲說。
她睜開眼睛，看著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卻讓他心臟猛地收緊......
沈溯猛地睜開眼睛，天花板在頭頂。
他躺著沒動，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呼吸又重又急。
被子下面，身體的反應強烈得讓他發慌。
他閉了閉眼，抬手蓋住額頭。
夢裡的畫面太清晰了，她的臉，她的聲音，她叫他的名字時候的樣子。
一切都那麼真實，像是真的發生過一樣。
可明明沒有，那晚的女孩不是她。那晚他連對方的臉都沒看清，怎麼可能是她？
可為什麼，夢裡那張臉偏偏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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