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裙，短髮，氣質幹練。
她坐下來，手指落在琴鍵上，彈的是宋遠的那首《秋日》。
琴聲很輕很慢，像是在水面上一圈一圈地盪開。
音樂廳裡安靜極了，只有鋼琴的聲音在空氣中流淌。
崔輕辭閉上眼睛，宋遠的音樂總是讓她想起水，流動的、透明的、捉摸不定的水。
每一個音符都像是水滴，落下來，濺起漣漪，然後消失。
她聽著聽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她還在福利院，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會爬到天台上看月亮。
月光照在院子裡，把一切都染成銀白色。
她一個人坐在那裡，什麼都不想，只是看。
後來離開了福利院，就再也沒看過那樣的月亮了。
曲子結束了，掌聲響起來。
崔輕辭睜開眼睛，發現沈溯正在看她。
“好聽嗎？”他問。
“好聽。”她說，“宋遠的《秋日》，每次聽都覺得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今天聽覺得很安靜，不是聲音的安靜，是心裡的安靜。”
沈溯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下半場的時候，吳倩彈了一首自己的作品。
曲子沒有名字，只有編號。
旋律很簡單，左手是重複的分解和絃，右手是一個緩緩上升的旋律線，像是一個人慢慢往上走，走到高處，停下來，回頭看。
崔輕辭聽著聽著，手不自覺地放在小腹上。
孩子動了一下，很輕，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音樂會結束後，兩人往外走。
門口人多，沈溯走在她旁邊，稍微側了側身，替她擋了一下人群。
崔輕辭往旁邊讓了半步，和他之間隔出了一點距離。
“餓不餓？”他問，“附近有家不錯的私房菜，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崔輕辭想了想，正要開口，旁邊一個年輕男人擠過來，肩膀幾乎要撞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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