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那天，天氣晴好。
三月底的山頂，風還帶著一點涼意，但陽光很好，從古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場地佈置得簡潔而雅緻，白色和香檳色的鮮花紮成拱門，立在古樹下。
木質的椅子排列成兩排，上面繫著白色的紗幔和鮮花。
地面上鋪著白色的花瓣，從拱門一首延伸到儀式區。
賓客來了一百多人，比宜安百日宴熱鬧多了。
沈母的牌友們坐在一起聊天，沈父的故交們在另一邊寒暄，沈溯的合作伙伴們三三兩兩地站著，手裡端著香檳。
周隆也來了，帶著幾個溯音音樂的同事，坐在後排。
方導也來了，說是來見證辭音老師的大日子。
崔輕辭在化妝間裡做準備，化妝師給她盤了一個低髮髻，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耳垂上戴著一對珍珠耳釘。
婚紗的裙襬鋪在地上，蕾絲花朵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沈母抱著宜安進來，宜安穿了一件白色的小紗裙，頭上戴著一個同色系的蝴蝶結髮帶，白白軟軟的一團，像個小天使。
“媽媽今天真好看。”沈母替宜安說了她想說的話。
宜安睜著大眼睛看著崔輕辭，小嘴咧開，笑了。
崔輕辭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小臉，心裡軟了一下。
門外有人敲門：“準備好了嗎？儀式要開始了。”
沈母抱著宜安先出去了，化妝師最後檢查了一遍崔輕辭的妝容和婚紗，然後退到一旁。
崔輕辭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出化妝間。
儀式的音樂響起來，不是傳統的婚禮進行曲，是崔輕辭自己寫的一首曲子，名字叫《朝夕》。
旋律很輕很慢，鋼琴起手，像清晨的第一縷光。
然後絃樂慢慢進來，溫柔地託著。
中間有一段變奏，節奏快了一些，像兩個人在陽光下奔跑。
最後回到最初的旋律，安靜地收尾，像夜幕降臨，萬家燈火。
整首曲子沒有一個歌詞，但每個音符都在說同一句話，朝朝暮暮，歲歲年年。
崔輕辭沿著花瓣鋪成的小路往前走，沈溯站在古樹下，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領帶是深藍色的，和求婚時那套差不多。
他的頭髮打理得很精神，整個人看起來清雋溫潤。
崔輕辭走到他面前的那一段路，他的目光就一首落在她身上，沒有移開過。
等她站定在他面前，他整個人安靜了一瞬，像被什麼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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