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揚的雪花懸停空中。
雪女緩緩降落於地,朝顧旭所在的位置轉過頭來。
悄然之間,顧旭的身影與意識世界裡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公子?”她以驚鴻筆為媒介,神識傳音道。
“陸小姐。”
“這些……都是我做的吧?”雪女的目光掃過雪地上的一座座冰雕。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顧旭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靈魂中飽含的痛苦。
顧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準確來說,是他。”他伸手指向旁邊的空玄散人。
看清白鬍子老道的模樣後,雪女臉色驟變,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儘管她一向記不清楚人臉,但空玄散人這張面孔,卻如噩夢一般,長期以來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腦海之中。
正是這個人,把她的魂魄從前往地府的道路上撈了回來,連同那啖人血肉、食人魂魄的本能一起,封存在這具冰冷的軀殼之中。
在那過程中,她的魂魄飽受煎熬。
而在那以後,她的痛苦再也沒有消停過。
這時空玄散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雪女狀態的變化。
他眉毛微微上揚,臉上露出訝異的神色,沒想到在掰斷簪子之後,雪女竟然還能恢復理智。
但這一點小小的變故,並不足以動搖他的自信。
雪女就算人性尚存,終究只是他的造物;顧旭更只是一個弱小的第四境修士,在他眼裡無疑是螻蟻般的存在。
當然,由於這隻螻蟻總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還總惹麻煩,空玄散人決定給他一些小小的懲罰,讓他學會敬畏。
於是空玄散人施展了“溯因”之術。
頃刻之間,涼州城裡四處逃竄的百姓,慌亂無措的官吏,以及為數不多的低階修行者,忽然間都把顧旭視作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們的腦海中均憑空多出了一段記憶——或是顧旭殺其父母,或是顧旭奪其妻女,或是顧旭掠其家財……
雖然,如果細細審視這些憑空冒出來的記憶,會覺得它們漏洞百出,完全不可相信。
但這一瞬間,涼州眾人均被憤怒的情緒操控了,根本無暇細想這記憶的真實性。
他們不再往城外奔逃,而是改變方向,朝著顧旭所在的位置狂奔而來。每個人的目光都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炬,誓要把顧旭大卸八塊、以血洗血。
不得不說,空玄散人的這一舉措頗有效果。
若是叫顧旭去對付敵人,他能施展出百般手段。
可當他面對成千上萬的手無寸鐵、被人操控的無辜百姓時,他卻感到有些礙手礙腳,難以應對。
畢竟他不是冷血無情的梟雄,不可能狠下心來用“焚天七式”把他們一把火統統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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