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匯聚所有人的力量,或許才能勉強掙扎一下。
但也僅僅只是掙扎一下而已。
下一刻,金光驟然匯聚成一片耀眼的瀑布,裹挾著足以碾碎天地萬物的恐怖力量,從蒼穹之巔轟然砸落。
“轟!”
星圖劇烈震顫,原本璀璨的光輝瞬間黯淡了大半,運轉的軌跡被直接衝得支離破碎,隨即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徹底崩潰瓦解。
漫天星輝被撕裂成無數碎片,光點如殘破的流螢,四散飄零於天地之間。
陣中的真君、聖人們齊齊悶哼一聲,身軀從半空中倒飛出去,有人直接噴出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大半。
其中修為較低者,如僅有第七境的王堅和徐曼,甚至在金光衝擊下瞬間斃命,形神俱滅。
趙嫣憑藉炎靈族強大的血脈之力,覺明大師依仗靈山寺的“金剛不壞神通”,雖勉強保住性命,卻也重傷墜地,骨骼內臟破碎,氣息衰弱如風中殘燭。
但即便情形如此慘烈,依舊沒有人露出絲毫退縮或逃跑的念頭。
或許是因為幾年前,那道獨挽天傾的身影早已烙印在他們心中,化作難以磨滅的信念支撐著他們。
他們都懷著同一個決心:即便身死,也要竭盡全力守護這個世界,與之共存亡。
第九境的太上昊天,對螻蟻心中裝著的信念毫不在意。
在祂看來,如果一腳未能將他們碾死,那便再來一腳,直至徹底抹除為止。
於是,金光再次從天而降。
金色洪流席捲而下,所過之處空間層層扭曲,伴隨著刺耳的撕裂聲,彷彿整個天地都在痛苦呻吟。
阻擋在最前面的夜皇,龍軀從空中墜落,那金光如滅世之力,頃刻間便壓得她龍鱗寸寸裂開,鮮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染紅了半片天空。
洛川身上的道則領域在金光衝擊下寸寸破碎,他臉色慘白,身影如斷線的風箏般被拋飛,砸入遠處的山谷,鮮血在身後灑下一道長痕。
閭丘良的面具被金光震得粉碎,他的身軀也被直接擊飛,重重撞在不遠處的山頭。山石崩塌,埋沒了他的半個身子,鮮血從指縫間流淌出來。
趙長纓發出不甘的怒吼,長矛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銀光刺向金色洪流,卻在接觸的瞬間崩碎成無數光點。他整個人被反震力轟飛,胸口凹陷,咳出大口鮮血,跌落地面,勉強用長矛的殘杆支撐住自己。
……
“顧郎。”趙嫣躺在地上,氣息微弱,鮮血染紅了衣襟。她想著那人躺在床上交代遺言的模樣,又想著自己即將與他在九泉之下重逢,嘴角竟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顧郎。”夜皇輕聲喚著他的名字,目光凝視著逐漸被摧毀的大荒,心中滿是苦澀:你用生命守護的大荒,終究還是要走向破滅。
“先帝。”洛川在心中默唸,滿懷愧疚。他想著自己終究未能履行承諾,實現他把大荒治理得繁榮昌盛的理想。
“人皇。”大荒民眾回想起幾年前那人獨立蒼穹、直面滾滾黑煙的身影,胸中滿是懷念。
……
就像顧旭生前說過那樣。
大荒民眾對神的態度,是實用主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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