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事已高的師傅從小把鄭天印撫養長大,教他學法,育他做人。雖平日裡對他格外嚴格,實際上卻對他十分地喜愛。
師傅不忍心看著鄭天印就這樣誤入歧途,把他犯下的錯當成自己管教不當攬在自己身上。
窮途末路之下,師傅只能破除禁忌,為鄭天印煉製血符,護他不被邪祟吞噬。
然而,這樣一道血符卻掏空了師傅年邁的身體,從此頹靡,不日便化塵而去。
鄭天印的臉色蒼白,稍顯吃力地端著銅盤走到另一張擺著筆墨紙硯的桌子旁坐下。從抽屜裡拿出黃紙,再取一隻乾淨的筆,蘸著碗碟裡的血開始畫符。
至此,鄭天印自己也沒搞懂為什麼會做到這種程度。
按照他一貫的準則,對於自己無法預知無法掌控的事,他一向敬而遠之。這也是師傅臨終前留給他的遺訓。
然而,這個叫a的女孩,看見她的那一刻,鄭天印的腦子中就想起了師傅,還有他自己的警告。
儘管直覺和理智不停地催促他不要去淌這趟渾水,可是每每都不受把控地去幫助她,接近他。就像身體裡住著另外一個人,不斷地想要與她靠近。
鄭天印從抽屜中拿出一個銀製的稜形吊墜放進銅盤中,血液在接觸到吊墜的那一刻,似乎被一股力牽引,像一條蜿蜒的蛇,沿著吊墜盤曲而上。
在昏暗的燈光下,吊墜閃著幽光,彷彿擁有了生命,飢渴地允吸,直至盤中的血液一滴不剩。
而這時,吊墜已經從銀白色變成了釉亮的血紅色。
鄭天印把血符小心翼翼地封禁吊墜中,最後在吊墜外殼加了一個禁錮咒,終於完工了。
他把吊墜舉在眼前,眼睛裡滿是疲憊,“這次的買賣,真是虧大了。”
鄭天印把暗室的燈關上,俯身從衣櫃中出來,再關好儲物室的門。
他從房間的衣櫥中翻出一個繡著花草的小巧布兜,把吊墜放進去,再裝進胸前的口袋。
做完這一切,他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把臉,想要洗去身體上的疲憊。
被水濺溼的頭髮結成綹,水滴順著髮梢滴下來。鏡子中鄭天印面容憔悴,嘴唇乾癟,眼中還留有幾條血絲。如同剛從網咖通宵達旦幾個晝夜出來的逃學生。
“不行阿,這個模樣被蕭琪看到可就出大事了。”他用手撥弄兩下額前的碎髮,衝著鏡子中的自己無力地笑了一下。
如果蕭琪看到他現在的樣子,肯定會急地大哭起來。
他和蕭琪都太瞭解彼此,現在的他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原本他認為自己會孤身一人度過這漫長的生命,不與任何人結下牽絆。
在他眼裡,情感就是一個人的要害,會成為他的弱點。
可是蕭琪就這麼蠻橫地闖進他的生活,再也趕不出去。
他說不清楚對蕭琪的感情是不是男歡女愛,至少蕭琪在他心裡已經成為家人一般重要的人。
即便他曾對蕭琪承諾過:這一生他都會伴著她,護著她,不讓她受到一丁點傷害。
可是,關於感情,他隻字不提。
並不是因為他不想與蕭琪長廂廝守,只是現在的蕭琪和他,都還沒有做好在一起以後需要承擔各種麻煩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