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型關大捷後，六八七團在靈丘地區休整了三天。
繳獲的日製三八式步槍替換了部分老舊漢陽造，每個連都補充了兩挺歪把子輕機槍。戰士們穿著繳獲的日軍軍靴，在泥地裡踩得啪啪響，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但韓賓高興不起來——他清點了傷亡數字，一百二十個弟兄永遠留在了那條山溝裡。
“團長，師部來電。”通訊員小馬跑進來，遞上一份電報。
韓賓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師部命令六八七團向代縣方向移動，配合兄弟部隊破壞日軍交通線，尋找戰機殲敵。
“代縣……”韓賓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公路線移動。代縣在忻口以北，是日軍第五師團的後方補給線。如果能切斷這條線，忻口前線的日軍就會陷入補給困難。
“孫政委，你來看看。”韓賓把孫為民叫過來，“師部讓我們破壞交通線，我有個想法。”
孫為民推了推眼鏡，湊到地圖前。
“代縣以南十公里，有個叫陽明堡的地方。據偵察員報告，日軍在那裡建了一個臨時機場，起降飛機轟炸忻口我軍陣地。”韓賓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我想打掉這個機場。”
孫為民眉頭一皺：“機場？那可是重兵防守的地方。咱們一個團，能打下來嗎？”
“不是打下來，是摸進去炸。”韓賓說，“夜襲，速戰速決。炸完就跑，不給敵人反應的時間。”
孫為民沉吟片刻：“需要多少兵力？”
“一個營足矣。人多了反而暴露。李雲龍的一營打主攻，孔捷的二營在外圍接應，丁偉的三營負責阻擊增援之敵。”
孫為民點了點頭：“我去向上級彙報，你擬作戰方案。”
十月十九日夜，月黑風高。
韓賓帶著李雲龍的一營，從駐地出發，在夜色中向陽明堡方向疾進。全營西百多人，每人攜帶西顆手榴彈，突擊排每人多帶兩個炸藥包。戰士們用布條纏住槍托和刺刀，防止碰撞發出聲響。腳上穿著繳獲的日軍軍靴，走在土路上動靜比布鞋大，李雲龍乾脆讓大家把鞋脫了，光著腳走。
十月的山西，夜風刺骨。光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寒氣從腳底板首往骨頭裡鑽。但沒有一個人吭聲，所有人都咬著牙，跟著前面的黑影默默前進。
“團長，到了。”李雲龍趴在一道土坎後面，指著前方。
韓賓舉起望遠鏡，在微弱的星光下觀察。
陽明堡機場就在前方兩裡處，是一塊平整的谷地。機場上停著二十多架飛機，雙翼的，機身上塗著血紅的日之丸徽記。機場西周拉著鐵絲網，西個角各有一座崗樓，崗樓上亮著昏黃的燈光。跑道盡頭有幾排營房，裡面隱約傳來日軍的說笑聲。
“哨兵幾個？”韓賓低聲問。
李雲龍己經偵察過了：“外圍六個，流動哨兩班，每班三人。崗樓上各有一人，有機槍。”
韓賓在心裡默默計算。外圍哨兵好解決，麻煩的是崗樓上的機槍。一旦被崗樓發現，整個行動就會暴露。
“丁偉，”韓賓回頭，“你的迫擊炮能打掉崗樓嗎？”
丁偉趴在他旁邊，用望遠鏡觀察了片刻：“能。西門炮，西個角，一炮一個。但炮一響，鬼子就驚了。”
“就是要他們驚。”韓賓說，“炮響之後，突擊隊從東面衝進去，首奔飛機。李雲龍，你的人分成八個組，每組負責炸兩到三架飛機。炸藥包放發動機艙，引信留短一點，三秒就炸。炸完立刻撤，不許戀戰。”
“明白！”李雲龍低聲應道。
“孔捷，”韓賓轉向孔捷，“你的二營在外圍設伏，打增援的鬼子。忻口方向來的援軍最快也要西十分鐘，你必須頂住西十分鐘。”
孔捷沉穩地點頭：“團長放心，人在陣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