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團大戰的勝利,像一把尖刀捅進了華北日軍的胸膛。
八路軍總部在總結大會上歡聲笑語,但韓賓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過。他知道,日軍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報復,一定會來,而且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果然,百團大戰結束不到半個月,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化名多田武夫)就調集了十萬大軍,對華北各抗日根據地發動了慘無人道的大掃蕩。這一次,日軍不再以消滅八路軍主力為主要目標,而是採取了“三光政策”——殺光、燒光、搶光。他們要徹底毀滅根據地軍民的生存條件,讓八路軍沒有飯吃、沒有房住、沒有老百姓支援。
韓賓的新十旅駐地沁源,再次成為日軍進攻的重點。
一九西〇年十一月,日軍第三十六師團和獨立混成第九旅團,總計兩萬餘人,從長治、臨汾、霍州三個方向同時出動,向沁源、沁縣、安澤一帶合圍。日軍的行軍速度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前面是裝甲車開路,後面是步兵跟進,再後面是工程兵修路築堡。每佔一個村子,就燒光所有的房屋;每過一塊田地,就毀掉所有的莊稼。
韓賓站在沁源縣城北面的山頭上,舉著望遠鏡向北望去。視野盡頭,濃煙滾滾,那是日軍在焚燒村莊。他的拳頭攥得咯吱響,指關節發白。
“旅長,”孫為民從山下走上來,臉色沉重,“軍分割槽來電,說鬼子這次來勢兇猛,讓我們做好長期反掃蕩的準備。老百姓己經全部轉移到山裡了,堅壁清野也完成了。”
韓賓點了點頭,沒有回頭:“孫政委,你說鬼子這招毒不毒?燒房子、毀莊稼、殺百姓,這是要把咱們的根挖掉。”
孫為民嘆了口氣:“所以咱們更要堅持。老百姓為什麼支援咱們?因為咱們是唯一還在抗日的力量。咱們要是撤了、散了,老百姓就真的沒指望了。”
韓賓轉過身,目光掃過山下正在轉移的部隊。戰士們揹著槍,扛著彈藥箱,牽著騾馬,沿著山路向深山裡走去。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騾馬的蹄聲,在寂靜的山谷裡迴盪。
“通知各團,按計劃分散轉移。一團去靈空山,二團去伏牛山,三團隨旅部留在沁源東山。各團之間保持無線電聯絡,每天定時聯絡。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和鬼子硬拼,以儲存實力為第一原則。”
十一月十五日,日軍主力進入了沁源縣城。
和上次一樣,縣城己經成了一座空城。但這一次,日軍沒有因為撲空而惱怒,他們早有準備。進城後,日軍工兵開始在城外修建永久性碉堡和炮樓,在城牆上架設鐵絲網,在街道上設定路障。沁源縣城,變成了日軍在太行山南部最大的軍事據點。
與此同時,日軍派出大量小分隊,深入山區搜尋八路軍和老百姓。這些小分隊裝備精良,每隊三五十人,配有輕機槍、擲彈筒和電臺。他們不追求消滅八路軍主力,而是見人就殺、見房就燒、見東西就搶。
韓賓的新十旅分散在方圓百里的山區裡,和日軍玩起了捉迷藏。但這一次的捉迷藏,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艱難。
十一月底,天氣轉冷,山裡下起了大雪。
韓賓帶著旅部和三團,駐紮在沁源東山的一條深溝裡。這裡西面環山,只有一條小路可以進出,易守難攻。但缺點也很明顯——地方太小,容不下太多人;離水源遠,每天要派人到五里外的山溝裡背水。
糧食成了最大的問題。堅壁清野時,大部分糧食都藏在了山裡,但日軍的搜尋隊到處亂翻,有些藏糧的地點被發現了,糧食被搶走或燒掉。剩下的糧食,要養活全旅兩千多人,每個人每天只能分到幾兩玉米麵。
韓賓把自己的口糧減到了每天二兩,和戰士們一起喝玉米麵糊糊。他的身體在快速消瘦,系統面板上的耐力屬性從26降到了21。但他不敢用強化點去補——強化點要留著用在更關鍵的地方。
一天夜裡,韓賓正在旅部的臨時棚子裡研究地圖,李雲龍從靈空山趕來了。他走了整整一天的山路,渾身是雪,眉毛和鬍子上結了一層冰碴子。
“旅長,”李雲龍蹲在火堆邊烤手,“我那邊快撐不住了。糧食最多還能撐十天,戰士們的鞋子都磨破了,有三十多人凍傷了。鬼子的搜尋隊天天在山裡轉,昨天差點摸到我們的宿營地。”
韓賓把一碗熱糊糊遞給李雲龍:“喝了暖暖身子。你那邊還能堅持多久?”
李雲龍喝了一口糊糊,燙得齜了齜牙:“糧食省著吃,能撐半個月。但戰士們的情緒不太好,有些人開始發牢騷了。”
“發牢騷正常。”韓賓說,“你要做的是穩住他們。你跟戰士們說,鬼子比咱們更難受。他們從幾千里外的日本來到中國,在山裡凍著、餓著,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去。咱們是在自己的土地上,每多撐一天,鬼子就離失敗近一天。”
李雲龍點了點頭,把糊糊一口氣喝完,抹了抹嘴:“旅長,你說得對。我回去跟戰士們說。”
“還有,”韓賓從桌下拿出一個布包,遞給李雲龍,“這是我讓人從老鄉那裡買的一百雙布鞋,你先拿回去給戰士們穿。不夠的話,我再想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