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1926:從黃埔到抗美援朝》第七十八章 傷逝(1)

作者:旺仔0625·3個月前

三所裡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韓賓站在師部門口,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一動不動。他的左腿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衛生員讓他躺著休息,他躺不住。腦子裡全是那些犧牲的戰士的面孔——王鐵柱、劉小虎、還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年輕人。他們的臉在雪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永遠洗不掉的底片。

“師長,野戰醫院那邊……李雲龍的手術做完了。”林月英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上沒有表情。

韓賓轉過身:“胳膊?”

“截了。左臂,從肩膀以下。”林月英的聲音很平靜,但她的眼眶是紅的,“衛生員說,傷口感染很嚴重,如果不截,命都保不住。”

韓賓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李雲龍在陣地上說的那句話——“廢了。”當時他以為李雲龍是在說傷口,現在才明白,李雲龍早就知道這條胳膊保不住了。

“他在哪?”

“還在野戰醫院。麻醉還沒醒。衛生員說,等他醒了就送回來。”

韓賓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野戰醫院設在三所裡北面的一個山溝裡,十幾頂帳篷擠在一起,帳篷上覆蓋著厚厚的雪。韓賓拄著一根木棍,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雪很深,沒過了腳踝,每走一步都要把腿從雪裡拔出來,再踩進去。

帳篷裡的氣味很難聞——血腥味、碘酒味、汗味、還有糞便的味道混在一起,嗆得人想吐。傷員的呻吟聲此起彼伏,有的在喊娘,有的在喊疼,有的在喊戰友的名字。衛生員們端著藥盤穿梭其間,軍裝袖子上沾滿了己經發黑的血跡。

韓賓在帳篷裡走了一圈,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西團二連的劉大柱,雙腿被炸斷了,躺在擔架上,臉色白得像紙。三團一連的趙鐵牛,右眼被彈片打瞎了,紗布上滲著血,但他的左眼還睜著,看到韓賓進來,咧嘴笑了。

“師長,咱們打贏了沒有?”趙鐵牛問。

“打贏了。”韓賓蹲下來,握住他的手。

趙鐵牛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他用那隻還能動的手擦了擦眼淚,說:“打贏了就好。打贏了就好。”

李雲龍躺在最裡面的一頂帳篷裡,身上蓋著一條軍毯,左臂的位置空蕩蕩的,軍毯塌下去一塊。他的臉上沒有血色,嘴唇發白,眼睛閉著,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噩夢。

韓賓在他床邊坐下來,沒有叫醒他。他靜靜地看著李雲龍的臉,那張臉上有刀疤、有彈痕、有歲月的溝壑。他們認識二十多年了,從黃安到七里坪,從長征到抗日,從東北到朝鮮,李雲龍一首在他身邊。他從來沒有想過,李雲龍會少一條胳膊。

“師長。”一個微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韓賓轉過頭,看到孔捷躺在旁邊的床上。孔捷的兩個耳朵都纏著繃帶,繃帶上滲著血。他的眼睛睜著,看著帳篷頂,臉上沒有表情。

“孔捷,你感覺怎麼樣?”韓賓問。

孔捷沒有反應。韓賓這才想起來,孔捷兩個耳朵都聽不見了。他湊近了一些,提高聲音又問了一遍。

孔捷轉過頭,看著韓賓的嘴型,勉強看懂了他問的是什麼。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搖了搖頭,意思是聽不見。然後他用手指在床單上寫了幾個字:“我沒事。部隊怎麼樣?”

韓賓握住他的手,在他手心裡寫了幾個字:“部隊很好。你放心。”

孔捷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韓賓從野戰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雪還在下,越下越大,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他拄著木棍,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腿上的傷口疼得厲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到師部,林月英還在等他的訊息。她把一份電報遞給他:“志司來的,嘉獎令。”

韓賓接過電報,看了一遍。電報上說,第一一二師在三所裡、龍源裡地區的作戰中,以巨大的犧牲堵住了美軍南逃的退路,為第二次戰役的勝利作出了決定性的貢獻。授予第一一二師“萬歲軍”榮譽稱號。

韓賓把電報放在桌上,沒有說話。

。問英月林”?興高不你,長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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