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然緩了緩，才使出吃奶的力氣，推了推挨著她睡的迷糊的柳三丫。
柳三丫昨天也捱了柳吳氏好幾下，身上疼加上肚子餓，原本就睡的不安穩。
柳安然只是輕輕推了推，她就醒了。
黑暗中，柳三丫坐起身湊到柳安然跟前，壓低聲音詢問。
“二姐，你醒了嗎？”
“二姐，你還好嗎？”
小丫頭語氣中帶著哭腔，可見是真的擔心她這個姐姐。
柳安然忙安撫道：“我沒事兒了，你別哭。”
“三丫，我口有些渴，你幫我倒碗水來。”
聽見柳安然要水喝，柳三丫摸黑起身去給她倒水。
她們家的草棚子裡，靠最裡側，用土坯跟木板搭了一張大床。
木板床上鋪著厚厚的一層幹茅草，幹茅草上，又鋪著一張又黑又硬的破舊褥子。
最後在褥子上，鋪著的是一張邊緣都爛了不少的草蓆。
這間屋裡，除開一口柳大山自己用木板拼湊出來的木頭櫃子外，
就還有一張老柳家淘汰掉，打算當柴火，被他們撿回來的瘸了一條腿，中間裂開一道大口子的桌子。
那張木頭桌子上，放著一個豁口瓦罐，裡面裝著清水，旁邊放著柳大山自己砍回來的竹子打磨出來的竹杯。
因為屋裡很黑，柳三丫起床去倒水時，難免會弄出來一些動靜，也就把同一屋睡覺的柳大山兩口子給吵醒了。
“是三丫嗎？”
“爹，是我。”
“大半宿的你不睡覺，在折騰什麼？”
“爹，二姐她醒了，喊口渴，我起來給她倒水喝。”
“哦，那你慢點。”
柳大山聽見二丫醒了，心中一喜，連背上火辣辣的傷口，都感覺沒那麼疼了。
三丫摸黑倒了水，又摸到二丫身邊，摸著黑把水送到她嘴邊。
柳安然原本是想接過來自己喝，可她身上實在是沒有力氣，只能就著三丫的手喝。
可奈何三丫年紀小，也沒伺候人的經驗，加上天黑看不見，最後那一碗水只有一小半進了她嘴裡，大半都順著她脖子撒了。
“二姐，還要喝嗎？”
黑暗中，柳安然微微搖頭，想到天黑三丫看不見，忙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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