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公寓裡安靜得只剩下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客廳的茶几上攤著兩摞書。
沈梔這邊是《古代漢語》、《文獻學概論》和一臺筆記型電腦。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膝蓋上墊著一個靠枕，手指在鍵盤上敲敲停停。
陸廷深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手裡是一本英文書。
他長腿隨意地伸展開，腳踝交疊在一起，姿態慵懶又極具佔有慾，像一隻盤踞在自己領地裡、靜靜盯著獵物的豹。
兩個人各佔沙發一頭，中間隔著一隻靠墊的距離。
沈梔正在寫一篇小論文，寫到一半卡住了。
她盯著螢幕上的游標閃了大概有十秒，腦子裡一片空白。
習慣性的抬起左手，把食指的指尖送進嘴裡，用牙齒輕輕啃咬指甲的邊緣。
這個動作她完全是無意識的。
“別咬。”
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從沙發另一頭傳過來，音量不大，卻帶著不容忽略的壓迫感，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沈梔愣了一下，轉過頭。
陸廷深沒有看她。
他依然低著頭，目光落在手中的英文書上，右手捏著書頁的邊緣。
可那雙眼，早己經在書頁縫隙裡，把她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沈梔把手指從嘴裡拿出來，有點不好意思地在褲子上蹭了蹭。
“哦。”她小聲說，然後轉回去繼續盯著螢幕。
她重新讀了一遍自己寫的最後一段，發現邏輯完全不通。
她嘆了口氣，手又不自覺地抬了起來。
食指再次靠近嘴唇。
“沈梔。”
這一次，他連名帶姓地喊她，尾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警告。
她的手懸在半空，離嘴唇只有兩釐米。
“……我就是碰一下。”她心虛地說。
陸廷深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金絲邊眼鏡反射出一點冷光，目光從她懸在半空的手指上，慢悠悠移到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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