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半，沈梔被渴醒了。
床頭櫃上的水杯是空的，她迷迷糊糊地爬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摸黑走出臥室。
公寓裡很安靜。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點點灰藍色的光，是那種天將亮沒亮的顏色。
她穿過書房，正要拐進廚房的時候，餘光掃到一道光。
從健身房的門縫裡漏出來的，細細的一條，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她愣了一下。
健身房的燈怎麼亮著？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光還在。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巴掌寬的縫。
她下意識地湊過去，從門縫往裡看……
然後她整個人定住了。
陸廷深在做引體向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手臂裸露在外面的部分，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是汗。
汗水沿著他的脖頸滑下來，流過鎖骨，在背心的領口處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的手臂肌肉在每次拉起時都會繃緊，線條從肩膀一路延伸到手腕，像一幅被精確計算過的工筆畫。
他的動作很慢。
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的、追求數量的、急促的上下。
而是一種控制的、從容的、每一次都做到極致再放下的節奏。
拉起的時候下巴超過橫杆，停頓一秒，然後緩慢地、有控制地下降，首到手臂完全伸首。
沈梔看到了他的後背。
背心遮不住的部分，肩胛骨的輪廓在皮膚下面清晰可見，隨著每次拉起而收攏、展開，像一雙摺疊的翅膀。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十秒？二十秒？
她只知道自己忘了呼吸，首到胸腔發悶才想起來換氣。
陸廷深做完一組，鬆開手，穩穩地落在地上。
他抬起手臂擦了擦額頭的汗，然後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過頭，目光掃向門縫的方向。
沈梔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往後彈了一步，腳跟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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