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一到，風又涼又溼。
學校發了通知，清明加春假一共放六天。
沈梔看完通知的時候，心裡就盤算了下，六天，得回一趟H市。
一是給媽媽掃墓，二是陪陪奶奶。
奶奶一個人在老家，雖然嘴上總說不用惦記，但她知道，老人家每次接到她電話，聲音都亮得像燈被擰大了開關。
下午沒課，沈梔就回去收拾，明天一早出發。
回到公寓的時候，陸廷深正坐在沙發上。
他腿上放著筆記型電腦，家居服的領口鬆了兩顆釦子，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
聽見開門聲，他抬眸看來，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
“回來了？”他問。
沈梔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他。
她今天沒什麼表情，但陸廷深一眼就看出來她有心事。
她平時換鞋不會把鞋踢得東一隻西一隻，今天兩隻鞋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像兩個鬧脾氣的孩子。
“怎麼了？”他合上電腦，起身走過來。
沈梔沒有看他，徑首走向玄關的櫃子，翻出一個搬來就沒再用過的行李箱。
箱子不大，二十寸的，銀灰色的外殼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她蹲下來，用溼巾擦了擦箱面，然後拉到臥室，開始往裡面疊衣服。
陸廷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動作，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去哪？”他問。
“回H市。”沈梔的聲音很輕，手指撫過行李箱的紋路，頓了頓，“去看看我媽。”
她說得很自然，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去看看花店新到的梔子花”。
“你媽媽她……”陸廷深頓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像怕碰碎什麼，“還好嗎？”
兩人重逢以來，他從沒聽過她提起媽媽，只提過奶奶和那個不常聯絡的爸爸。
陸庭深自然知道她說的H市是回家。
此時她說的是回H市，而不是家。
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沈梔整理衣物的手沒有停，但她搖了搖頭。
“我媽去世了，己經十二年了。”沈梔說，語氣依然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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