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國在手術室的樓梯口等她，臉上的表情她沒見過，不是木訥的，不是遲緩的，是慌的，像一個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小孩。
“奶奶怎麼樣了？”她跑過去問。
“還在搶救。”沈建國說，“醫生說腦梗，面積不小，己經讓我簽了兩次病危通知。”
沈梔的腿軟了一下，她扶住了牆壁。
牆壁是涼的，她的掌心貼在牆上，涼意從手心傳遍全身。
她看了眼沈建國，猶豫了下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沒有問“為什麼不叫我早點來”，沒有問“為什麼之前不告訴我奶奶身體不好”，沒有問任何問題。
她只是走向搶救室門口的牆壁上靠著。
天花板上的燈管發出慘白的光，照得牆壁白得刺眼。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濃烈得讓人想吐。
她靠了很久，久到她的腿麻了，久到沈建國過來問她“要不要喝水”，她搖了搖頭。
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說了一句“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還在昏迷，需要觀察”。
沈梔的肩膀塌了下去，像一首繃著的弦終於鬆了。
她想站起來，腿卻使不上力，沈建國扶了她一把。
她走向推出來的奶奶，看到奶奶躺在推車上，臉上戴著氧氣面罩，身上連著各種管子，心電監護儀發出“嘀——嘀——嘀——”的聲音，平穩的，有節奏的，像在說：還在，還在，還在。
沈梔連忙上前，握住奶奶的手。
奶奶的手很涼，皮膚鬆弛，骨節突出，和她記憶中那雙牽著她的手完全不一樣了。
她握著奶奶的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來，滴在床單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溼痕。
她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流淚，怕吵到奶奶。
她哭了一會兒，用袖子擦了擦臉，然後想起一件事，她還沒給陸廷深打電話。
她伸手去摸口袋，左邊口袋沒有，右邊口袋也沒有。
她翻遍了所有的口袋，書包也翻了，沒有。
她的手機不見了。
她仔細回想……在火車上她還看了時間，出站的時候她還叫了網約車，到了醫院她還接了爸爸的電話。
應該是落在急診的走廊上了，想去找，可是看到奶奶。
她跟沈建國說了聲就下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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