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沒亮。
窗簾透進來一點光，薄薄的，灰藍色的。
她側躺著，面前是陸廷深的背，他面向另一側睡得很沉，被子搭在腰間，露出一截精瘦的脊背。
她盯著那片皮膚看了幾秒鐘，然後輕輕地、像做賊一樣，把自己往他那邊挪了一點點。
被子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她停了一下，看他沒反應，又挪了一點點。
近到鼻尖快要碰上他後頸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他的體溫隔著幾釐米的距離傳過來，暖暖的，帶著沐浴露殘留的淡香。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手準備從他的眼神過去時，頓住了。
昨天把他惹生氣了。
她眼裡的落寞一閃而過，抿了抿唇轉過身
昨晚沈梔堅決要還他錢，他首接翻過身背對著她，然後就真的睡了。
醒了？”
低啞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嚇了她一跳。
她偏過頭，發現陸廷深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轉過身來了。
他側躺著，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面，眼睛半睜著，看上去剛醒不久，聲音裡還帶著沒睡透的慵懶。
窗簾縫隙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描得很深。
“你、你怎麼轉過來了？”沈梔的聲音莫名發虛。
“感覺到有人在看我。”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帶著點剛睡醒的、不自知的撩人，“看了多久了？”
“誰看你了。”沈梔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我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
沈梔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水汽迅速漫上眼底，連聲音都帶著哽咽的顫音。
她以為他真的會生氣，以為他會就此不理她，畢竟是她昨晚是那樣固執地推開他，把兩人之間劃得清清楚楚。
“我以為……你再也不理我了。”她垂著眼睫，淚珠在睫毛上掛著，搖搖欲墜，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委屈和不安。
陸廷深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一緊，原本帶著點小脾氣的神色瞬間軟了下來。
他喉結滾動，低啞著開口，語氣裡竟也帶著幾分委屈：“該哭的不應該是我麼？”
沈梔愣了愣，抬眸看他，眼裡滿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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