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燭火昏昏搖搖,落了滿室沉鬱。
宋明念鬢髮微亂,全無往日沉靜溫婉的模樣。她指尖無意識搓動,腦海裡滿是陸玄知今日來找她時,嘴角帶血的模樣。
當時她就應該把陸玄知攔下的。
宋明念思緒紛亂,等沈聽瀾又問一遍,她才回過神來:“我……還好吧,他這麼做有他的道理,我管不了,擔心也沒用。”
話是這麼說,可宋明念眸光凝在那跳躍的燭火上,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憂色。
她只要一想到陸玄知此刻正在宮裡與皇帝對峙,不知是否安好,心口便一陣陣發緊。
沈聽瀾原本強撐著的笑意,在觸及她這般憔悴悽楚又口是心非的模樣時,驟然一滯。
他能看得出來,宋明念嘴上和往常一樣,說著不關心陸玄知,可她滿心滿眼皆繫於那人。
明明近在眼前的人是他。
能日夜相伴她身側的人也是他。
可宋明唸的悲歡情緒,卻從來只為陸玄知牽動。
沈聽瀾眼底暗淡幾分,本想勸慰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說不出來。
宋清硯指尖輕點桌面,從巨大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後,他忽然想到,那陸玄知不僅不給他妹妹正妻之位,還給她灌藏紅花。
做了這麼多傷人心的事情,現在竟還在糾纏宋明念?
宋清硯眸子裡淬上寒意,語氣也沉了幾分:“念念,你還擔心他做什麼?他傷了你這麼深,是他錯了。他就算有什麼危險,也是他應得的,你不用擔心他。”
宋清硯不懂這感情裡的彎彎繞繞,但他懂得陸玄知讓自己妹妹受苦了,讓自己妹妹生病,不能生育。
有了宋清硯開口,沈聽瀾方才覺得有了支撐,憋在心頭上的酸澀也終於能說出口。
沈聽瀾聲音發顫:“念念,你可知那陸玄知那正妻之位是給永寧郡主留的?”
“你和我成婚,也只有我母親這一個阻礙,我是有底氣護你一輩子的。可你若與他成婚,中間的阻礙可不止這一個。”
沈聽瀾目光沉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語氣滿是無力的酸澀。
宋明念被他看的心裡發慌,她猛地側過臉去,指尖死死掐住掌心,像是在忍受某種酷刑。
“我知道。當年我嫁進陸府,他許了我正妻之位,卻遲遲不肯扶我為正室,還不允許我有我們的孩子。”
“他這麼對我,都是因為他要和永寧郡主成婚。”宋明念每說一個字,便覺得自己的心更痛了一點。她抬眸,對沈聽瀾擠出一點微笑,“聽瀾,所以我會嫁給你的。”
我會嫁給你。
這五個字,簡直就是宋明唸對自己心的凌遲。
她原以為自己足夠狠心,能全心全意攻略沈聽瀾。
可是真到了陸玄知有危險的時候,宋明念還是忍不住去擔心他。
可就算她有再多擔心,也不能讓沈聽瀾瞧出來,她還要嫁給沈聽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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