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藥膏輕輕敷在鹿角根部,冰涼的感覺暫時壓下了些許灼痛。
曉風殘月抬起眼皮,看著仍在猶豫的巴布·呦呦,丟擲一個首擊靈魂的問題:
“你是想天天半夜發瘋撞樹,忍受被蟲子啃咬骨髓的痛苦,還是就疼這十分鐘,快刀斬亂麻?”
巴布·呦呦想起那些被自己撞斷的樹木,想起無數個痛到發狂的夜晚,終於咬緊牙關,視死如歸地閉上眼:“動手吧!”
鋒利的匕首在曉風殘月手中穩如磐石。她精準地在鹿角上劃開兩道細小的切口,黑色的膿血頓時滲了出來。
雖然敷了麻藥,但鹿角是麋鹿最敏感的部位了,巴布·呦呦疼得渾身冒汗,把他的絨帽塞進了嘴巴里狠狠地咬著。
曉風殘月換成了特製的長柄鑷子,小心翼翼地探入鹿角內部。
一條,兩條,三條,西條……
她的動作快而精準,足足夾出來西條肥碩的、正在扭動的蠕蟲,它們甚至還在試圖啃咬金屬鑷子。
凌初透過獨眼眼罩,看到了那蟲子是什麼東西。
【噬魔蠐螬:一階魔物,以魔力為食,常常寄生在魔力充沛的生物體內。】
從巴布·呦呦被切開的傷口處看,他左邊的鹿角內裡幾乎快被這些蟲子啃食成了空芯,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蛀孔。
這些蟲子喜歡吃魔力,而鹿角正是巴布·呦呦儲存魔力的核心節點。這些蟲子在他的鹿角里安家,巴布·呦呦卻誤以為是腦子裡長了蟲,每天被折磨地只能透過撞樹來緩解。
令凌初感慨的是,這些蟲子的等級只有一階,是丟在地上,就能隨意踩死的東西,卻能把巴布·呦呦這樣的強者折磨得睡不成覺。
只能說是一物降一物了……
曉風殘月派骷髏小弟在附近的林間挖去了些深層的積雪,將其帶回冰屋裡煮沸,後按照比例往裡面新增少許粗鹽,再用棉布過濾,作成了簡易版生理鹽水。
接著又往裡面兌入少許初級生命藥水增強癒合力,再用這混合藥液沖洗著鹿角上的傷口,洗去殘留的膿血和蟲卵,最後用乾淨的紗布將鹿角根部小心地纏繞包紮起來。
“鹿角這幾天不要沾水,大概十天就能長好了,再也別沒事去撞樹了,以你現在的鹿角狀態,沒有被撞斷己經是慶幸了。”曉風殘月叮囑道。
取出來的那西條蟲子,也被她小心地收了起來,這些都是鍊金材料呢!
當最後一條繃帶繫好,巴布·呦呦睜開雙眼。
他不敢相信,折磨自己快上百年的鑽心頭疼,竟然真的被治癒了。
他下意識地抬手,輕輕觸碰著自己被妥善包紮的鹿角,再沒有一絲那種奇怪的瘙癢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彷彿連肺腑都變得舒暢起來。
凌初眉眼微彎:“巴布先生,看來我們不會被做成冰雕了。”
她正想提出交換那本寫有精靈語言的書,她們幫他解決了頭疼病,收點治療費用也不過分吧?
尚未開口,只見巴布·呦呦沉默地站起身,轉身大步走向自己那座最大的冰屋。
不一會兒,他抱著那個裝滿商品的木箱子走了出來,徑首來到凌初面前。
他將箱子放在雪地上,從裡面拿出了那枚指引溫暖的羅盤、兩張冰屋摺疊卡,以及那本墨魚丸想要的那本書 ,一股腦地全塞進了凌初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