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試期間,貢院大門一關,周邊戒嚴、內外兩重天,周邊三里無閒人。
外面是佈防禁軍把守,裡頭都是青玉閣的暗衛。
殿下離開後,樓霄站在貢院外的臺子上,回望那扇硃紅色的大門,眼底情緒晦澀。
吏部侍郎問完細則後悄然靠近,壓低聲音在樓霄身後道:
“宿雪早早將名字報了上去,大人先前看到的那份不全,說是因為今年定國公府向柯小姐也報名了,不想張揚,以免成績不好,叫向柯小姐難堪。”
樓霄心頭嗤笑,根本不信,面上卻不顯,沉寂了一瞬感慨道:“天下一舉就中者本就鳳毛麟角,定國公府如日中天,多少雙眼睛盯著,罷了,都是為了家裡的孩子。”
吏部侍郎在一旁奉承道:“大人真是心懷廣闊,宿雪深受大人教導,這次勢必一舉得魁,往後入翰林,進內閣,大人府上又要再多一位小樓大人了。”
樓霄抬手打斷了吏部侍郎的奉承:“宿雪這些年被我養在家裡,心思赤忱,讀了書便想著報效朝廷,入翰林、進內閣是不敢妄言,他那個驕縱的性子就是有幸中榜,也還需好好打磨一番才能成器。”
樓霄又問詢了幾句貢院裡的情況後,藉口還有政務要忙,離開了貢院外。
坐在馬車上,馬車在前頭小心翼翼的詢問方向,樓霄淡淡了回了一句:“回尚書省。”
馬車緩緩走動起來,再度從貢院門口離開之時,風將車簾掀起,樓霄再度看到了貢院門口緊閉著的硃紅色的大門。
樓霄收回的視線漸漸變得銳利,像是藏了毒刺,那些在外不可表露的一面,唯有在這樣閉塞的空間裡才能展露一二。
樓霄混跡朝堂這麼多年,比誰都清楚水滿則溢的道理。
陛下不會願意看見宿雪入翰林,進內閣,朝堂不是他樓家的一言堂。
文有蔣老丞相壓著,他那個洞悉人心,手段強硬的孫女還是太女伴讀。
日後定是要接蔣老丞相的位置的。
武有定國公府,還有李、薛兩家,陛下早早就為太女殿下佈局,親手為她刻了大夏的西座鎮山石。
想要衝破這鎮山石的桎梏,為樓家再續上幾百年的性命,唯有送宿雪入宮。
偏這個不懂事的孩子,樓霄想起樓宿雪這些年的小聰明,如今擔憂的同時也無計可施。
人己經進了貢院了,最差不過是落榜,說不準還能定定心待嫁。
一路上樓霄的臉色都不算好看,可在馬車停下那一刻,就連樓霄眼底的疲憊都消失不見了。
又回到了那個萬事運籌帷幄的吏部尚書。
這時的貢院裡,捲紙己經下發,向柯為求心中公平,己經快一個月沒同殿下見面了。
連蔣嬌雲、李銜青、薛挽她都沒見。
捲紙下發,油布號簾放下,向柯開始專心作答。
當晚,明朗在東宮收到向柯和樓宿雪在貢院裡的情況,她沒看到這兩人的捲紙,但向柯有多大的本事她是清楚的。
本是幾人之中最懶散之人,偏是個記性絕佳的,兩日就能將一整本《資治通鑑》背完,半點沒耽誤母皇查閱。
只要她想,今年的一甲前三一定有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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