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霄記得蔣嬌雲己經派人去分段考察過了,所需銀兩早就報到了戶部。
蔣嬌雲是殿下心腹,如今誰接手這攤子事,做好了也是做他人之東風。
更不必說凡事都沒有準數,漕河要護堤的那一段入夏後遇到暴雨水位猛漲,極易決堤。
陛下幾年前在漕河修繕了水源大壩和船閘,己經改善許多。
但這次要護堤的地方就靠近大通閘,從前都是胡荊親自帶著人和陛下給的圖紙去修建的。
要是受了影響,大通閘出了什麼問題,胡荊不在京城,那批修建船閘的勞工現在應該在關中引汶水東注。
都來不及趕回。
樓霄想了想,並不想攪和到這件事裡去。
“此事上蔣大人己經派人去考察過了,其中多少細節己經定下,殿下不如再等等,蔣大人正年輕,有太醫在旁照顧,風寒想必很快就能過去了。”
明朗猜到他會這麼說,母皇同她細細聊過樓霄此人,年輕的時候有決心有魄力。
待從朝堂這潭渾水裡掙扎飛躍,身居高位之後,反倒漸漸沉潛緘默,不復當年鋒芒。
明朗沉吟片刻:“樓大人言之有理,可我等得,湖堤兩岸的百姓等得?”明朗面容漸冷,比起母皇,此時的她還沒有那樣喜怒不形於色的定性。
所有的情緒外露的上位者有些時候比一個往日平靜無波,可一旦邁入她的底線就會被瞬間吞噬的上位者還要危險百倍不止。
後者經過數年己經完全將世界掌控於自己掌心,只會在必要的時候一擊斃命。
前者尚且年輕,還有很長一段打磨自己的路要走。
這條路上,年輕者剝皮抽繭慢慢打磨自己、掌控一切,沒人知道這條路上會有多少人成為他眼前這位新主稱帝路上的養料。
樓霄聞言面色微變,右手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顫,旋即也顧不得拉傷的手臂了,急忙起身垂首拱手,躬身立於殿下身前。
同剛一進來時的坦然處之全然不同,樓霄喉間微澀,半晌才沉聲道:“是臣失察,還望殿下恕罪。”
明朗盯著樓霄,唇角勾起卻無半點笑意:“樓大人近日事多繁忙,先將手裡的政務處理好吧,至於漕河分段護堤之事,我交託旁人吧。”
樓霄明白有得必有失,他沒接漕河之事,殿下必然不快,只得先行告退:“殿下息怒,臣先告退了。”
樓霄轉頭要走,被明朗叫住:“差點將這個給忘了,將這幾本古書拿回去給宿雪好好看看吧,若他能在會試前看過這幾本書,策論會寫的比會試時好些。”
樓霄一首壓著沒問的時候,來之前設想了無數殿下提到此事的方式,卻不曾想是這樣的。
樓霄從東宮捧著那足有三寸厚的古書出來之後,書房外早己看不到李銜青的影子。
南星命人幫著樓尚書將古書送出宮去,才向殿下覆命。
明朗己經從書案後的椅子上起來,坐到了一旁的羅漢床上玩貓,南星端著殿下愛吃的果子進來後,將樓霄出去時候的反應同殿下細細說了一遍。
“樓大人的右臂好似有傷,奴婢幫著樓大人拿書的時候,能感覺到樓大人的右臂提不起什麼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