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殯儀館的人說十分鐘就到,果然就是十分鐘就到了。
只不過從松山殯儀館到達紅楓葉景區還是很遠的距離,他居然真的說十分鐘就十分鐘了。
一輛破破舊舊的麵包車“嗖”的一下就停到了孟羨錦的面前。
麵包車停下的瞬間,孟羨錦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腐爛,不是腥臭,而是一種乾燥的、帶著灰塵氣息的、像是很久沒有人住過的老房子才會有的味道。
混合著老鼠身上特有的那股騷味,直往鼻子裡鑽。
她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輛“麵包車”上密密麻麻趴著的那些老鼠,正在用它們綠豆大小的黑眼睛齊刷刷地看著她。
幾百只,不,幾千只,整輛車的表面都是,一層疊著一層,有的在蠕動,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互相撕咬。
車燈是兩隻最大的老鼠的眼睛,泛著暗紅色的光。
輪胎是無數只老鼠絞在一起形成的圓環,在地面上滾動時發出吱吱吱的聲響,不是橡膠摩擦地面的聲音,而是骨頭和肉被碾壓的聲音。
孟羨錦見過不少離奇的東西,但這種把戲她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鼠車,這就是一輛老鼠偽裝成的麵包車,外人看是麵包車,但是像她們這樣帶天眼的人看,這就是一輛鼠車。
這松山殯儀館還真是有點東西啊。
居然有這種有能力的人在,難怪松山殯儀館服務那麼差,還那麼多人去,這什麼東西敢在松山殯儀館放肆啊。
車門打開了,不是那種正常的、往兩邊開啟的方式,而是像一張嘴一樣,從上往下裂開了一道口子,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然後從那道口子裡伸出一隻腳,瘦的,黑的,腳上穿著一雙看不出顏色的布鞋,鞋頭破了兩個洞,露出兩個乾瘦的腳趾。
接著是整個身體。
一個瘦瘦黑黑的中年男人從車裡鑽了出來。
他身高不到一米七,體重估計不到一百斤,整個人像一根被風吹乾的樹枝,彷彿用力一掰就會斷成兩截。
他的臉很瘦,顴骨高高地凸出來,兩頰深深地凹下去,下巴尖得像把錐子。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鼻子,又尖又長,鼻頭微微泛紅,鼻翼不停地翕動著,像一隻正在嗅什麼東西的老鼠。
他的眼睛很小,黑眼珠卻很大,大得幾乎佔滿了整個眼眶,眼白只有細細的一圈。
那雙小眼睛轉得很快,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打量什麼,又像是在防備什麼。
他在孟羨錦面前停下來,仰著頭,因為孟羨錦比他高了將近一個頭,看著她,那雙老鼠一樣的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
“呦呦呦,你就是全屍頭新收的那個小弟子?”
此話一齣,這個人果然就知道她是誰,所以剛才的話並不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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