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羨錦站在一片廢墟中間。
不是一間廢棄的房子,是很多間。
密密麻麻的,像一片被燒焦的森林。
房子的牆塌了一半,屋頂漏了洞,窗戶像一隻只黑洞洞的眼睛,歪歪扭扭地嵌在殘垣斷壁上。
有的房子還在冒煙,灰白色的煙從裂縫裡滲出來,升到半空中,凝成一團一團的霧,把頭頂的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空氣之中甚至還伴隨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味。
身後傳來腳步聲,孟羨錦回頭,一個老頭穿著一件青藍色的長衫,揹著一個揹簍,佝僂著背,從身後的小路走過來,看見孟羨錦,突然如臨大敵一般,驚恐的問道:“姑娘,你是作啥子?打哪點來的哦?你趕緊走,走走走走,趕緊出克,回到你自己在的地方哦,這點待不得,待不得,這點不可以待噶…”
孟羨錦看著眼前的長衫老人,老人的臉滿是皺褶,他的手止不住的在顫抖著,臉上的恐懼不像是在裝的。
“老人家,我來只是來找一個人,找完馬上就走,你能告訴我你見過這個人了沒有?”
孟羨錦也沒有去問這個老人家為什麼不能待在這裡,掏出自己的手機,準備給他看姜楠花的照片,但是手機拿出來的那一刻,在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黑屏一片,根本使用不了。
那老人看著孟羨錦,連連搖頭:“我不知道你來這裡幹什麼?趕緊走,這裡不能待,再晚一會我你必死在這裡…”
他往後退了兩步,揹簍裡的東西叮叮噹噹地響,像是什麼金屬器皿在碰撞。
孟羨錦看了一眼他的揹簍,裡面裝著香、紙錢、蠟燭,還有一盞小銅燈,燈芯是黑的,沒有火苗,但燈芯上有一縷極細極細的白煙,像是剛剛才滅的。
“你是道士?”孟羨錦問。
老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是在掂量她是不是可信:
“我不是道士,我是收屍的。”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東西:
“小姑娘,不是我趕你,是實在是這個村子待不得不知道嗎?這個村子就是一個死村,整個村子兩百多口人全部都死了,你不能待在這裡,晚一會,他們出來了,你必死無疑…”
孟羨錦聞言,眉頭皺了皺,這裡是姜楠花被困的地方,不可能她會進錯,所以姜楠花一定在這裡,她不可能走。
但眼下的情況是她們到底在哪裡?怎麼一個村子的人全部都死了,她的手攥緊了挎包的帶子,問道老人:“那老人家,這是哪裡?”
“是張門村啊…”老人的聲音更低了:“是北城山腳下的其中一個村子…”
孟羨錦的心猛的沉了一下,北城山,北城山,又是北城山。
姜楠花的夢把她帶到了這裡,不是偶然,是必然。
這裡搞不好還和北城山白家的事情有關係。
“老人家,你在這裡多久了?”
老人想了想,搖了搖頭:“記不清了,太久嘍,我只記得我是來收屍的,收完屍天就黑了,黑了就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後來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亮了又黑,我記不清黑了多少次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滿是皺紋的、乾枯的手:“我也不曉得我自己是死是活…”
孟羨錦看著他,看著他腳下。
他有影子,他是活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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