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是張開的,牙齒還在,排列得很整齊。
舌頭已經幹縮了,縮成了一小團黑色的東西,貼在口腔底部。
她的下頜骨在微微地顫動,像是在說話,又像是在咀嚼什麼。
陳克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看向石室更深處。
裡面還有更多的乾屍,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的,像貨架上的商品。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那幾具只有一個成年人的前臂那麼長,掛在懸空的絲線網中,像幾隻被蜘蛛捕獲的獵物。
他們的嘴也是張開的,他們已經叫不出來了。他們被釘在絲線上的時候,還沒有學會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把匕首換到左手,忍住傳來的劇痛,右手捏住一張符紙,看著腳下用鮮血浸染的六芒星陣法。
這個燈裡面陪葬了那麼多的人,還刻了六芒星陣法。
這一盞人皮油燈,堅決不可能只是單獨的陣眼那樣簡單。
以完整人皮縫製、以屍油為燃料的油燈。
燈身外壁用血或墨繪製一個倒置六芒星圖安,尖角向下,象徵“魂魄墜入地府”。
這盞燈的外壁沒有,陣法設定在了內部,這盞燈除了吸人魂魄,吸食鮮血,更有極大的可能性是用來複仇的。
但是如果是這樣,佈陣著也會受到極大的反噬不說,所揹負的因果將世世代代跟隨他,他死了就會應驗在他的子孫後代身上,這樣極端的術法不是滅門之仇,也肯定是就是極深的仇恨。
陳克蹲下身去,右手的符紙自燃照亮了眼前的場景,陳克伸手摸在六芒星陣法的一個角,那裡硬硬的,伸手摸去很是黏膩,陳克擦了擦那個角落,露出裡面的一根釘子的頭。
果然是棺材釘。
人皮油燈想要產生效果,那麼不但需要需要完整的人皮縫製,以屍油作為燃料,尤其他還會吸人魂魄,食人鮮血,將自己的氣息掩蓋。
那麼這裡面救需要燈人,而陣法所需,需要一個人的身體某部分作為陣眼中心,佈陣六芒星噬魂大法,六芒星的六個角以及中心,需要七根釘過死人的棺材釘,分別釘在那幾個位置。
點燃燈芯既啟動陣法。
那些被吸入這裡的魂魄,作為燃料,永世不得超生。
而六芒星陣法,正三角代表“精、氣、神”三寶,倒三角代表“貪、嗔、痴”三毒。
當倒置時,三毒覆蓋三寶,形成吸魂漩渦。
燈芯燃燒時,陣眼啟動,半徑百丈內的生靈會逐漸被抽離一縷魂魄,化為燈油的一部分。
這裡埋了那麼多的人,當時還發生了什麼不得而知。
但眼下要破燈就要拔出棺材釘。
他想著,從帶來的包裡面掏出一把老虎鉗,有時候這玩意兒比什麼法器都好使,能拔棺材釘,能撬門,能砸玻璃,實在不行還能當板磚用。
老虎鉗咬住釘頭,緊緊咬住。
陳克深吸一口氣,把全身的重量都壓上去。
。微輕很,下一了子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