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計程車司機。
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孟羨錦沒有去接那個手電筒,目光從他的臉上慢慢移到他的手上,又從他的手移到他的腳上。
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的夾克,黑色的褲子,腳上是一雙沾滿泥巴的解放鞋。
手電筒的光是暖黃色的,照在隧道的牆壁上,把那些血手印照得忽明忽暗。
剛才的那個計程車司機明明是夜班值守,腳上沒有泥巴,他離開這裡才多久,怎麼可能腳上沾滿了泥巴?這泥巴還不是從隧道入口帶進來的。
想騙她?未免有些搞笑了。
見孟羨錦沒有動,那個計程車司機將自己手裡面的手電筒又朝著孟羨錦的方向遞了過去。
“小姑娘,拿著吧,你等一下上去很不安全的,最近這千山墓園鬧騰的很。”
孟羨錦看見他遞手電筒過來的手,指甲都已經磨爛結痂了。想模仿計程車司機,也要模仿到位啊。
孟羨錦冷笑一聲,伸出手去拿那個手電筒,餘光看到在她伸手時,那個人的眼神變得很貪婪,是對她這個活人的貪婪。
那麼估計這個手電筒就是孟羨錦的殺命符了。
她拿,必死無疑。
但孟羨錦…又不是活人。
那個人笑了,嘴角的笑容充滿垂涎。
孟羨錦也笑,伸出手抓住那個手電筒,同一時間,孟羨錦剛才用符紙割破的手指還留有的血跡,一指就點在了那個人的眉心中間,緊接著孟羨錦又在那個人的臉上開始畫符,速度極快。
“太極分光,照徹八方,陰靈受令,自顯形藏,符到之處,鬼魅現形…”
眼前的計程車頓時發出一陣“滋滋滋”的電流聲。
“啊…”一聲極細的尖叫聲發出來,計程車司機變成了一個鬼嬰,鬼嬰的臉在符咒的金光下像一塊被燒熔的塑膠,五官從原來的位置滑落下來,眼睛滑到顴骨,鼻子滑到嘴角,嘴巴滑到下巴。
皮膚是青灰色的,是那種在水裡泡了很久、死灰死灰的顏色,它的身體很小,不到一個正常嬰兒的大小,但它的頭很大,大到和身體不成比例,像一顆被吹脹了的氣球。
頭上的毛髮不是頭髮,是一根一根的、像針一樣豎起來的黑色硬毛,毛尖是白的,像霜凝固在上面一樣。
孟羨錦的指尖還點在它的眉心上。
符咒在它臉上顯現,金光從筆畫的縫隙裡滲出來,像裂紋一樣。
孟羨錦死死抓住他的手,鬼嬰想掙脫都掙脫不開,一個勁在尖叫,聲音異常慘烈。
“啊啊啊啊…”迴盪在整個隧道里面,刺得孟羨錦耳朵巨痛,她不耐煩地瞅了一眼眼前奇醜無比的鬼嬰,憤怒地提起他的手,高高舉起,又狠狠摔了下去。
“煩死了,老子大晚上來這裡本來就煩,你還給老子搞事情,老子摔死你…”
摔來摔去,好幾個回合,鬼嬰的尖叫聲從剛開始的犀利,逐漸變得有氣無力,到最後孟羨錦都累了,才隨手將那個鬼嬰往隧道的牆上摔過去。
鬼嬰砸到了牆上,又重重的摔在地上,他好像不知道痛一樣,立馬又翻身爬起來,對著孟羨錦咆哮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