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媽媽的手停在半空中,沾滿鮮血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有些意外。
她的眼睛在孟羨錦說出“全福祿”三個字時變了,眼神頓時從那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變成了一種更復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從那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變成了一種更復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全福祿…”
閻媽媽把這名字在嘴裡慢慢地嚼了一遍,似回味一般,又似在思量什麼。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兩隻沾滿鮮血的手。
血是新鮮的,有些鮮血落在她紅色旗袍的裙襬上,暈開一小片暗紅色的花。
片刻後她抬起頭來,又看著孟羨錦。
“你是她的徒弟?”她的聲音變了,不再輕盈悅耳,沉了一些。
“關門弟子…”孟羨錦把“關門”兩個字咬得很重。
閻媽媽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深棕色的,像兩顆在酒裡泡了很久的櫻桃。
她盯著孟羨錦看了很久。
她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種對獵物的笑,是另一種,更像是自嘲。
“他居然還沒死?我以為他早死了,他那樣的人,不該活這麼久的,他活這麼久,別人還怎麼活?”
孟羨錦沒有急著回答,她把挎包的帶子在肩上攏了攏,站在那裡,不卑不亢,不躲不閃,淡淡的回懟了閻媽媽一句:“我師傅福氣大著呢,短命鬼估計輪不上他當吧…”
閻媽媽聞言,沒有生氣,反而哈哈一笑:“全屍頭新收的這個小徒弟倒是挺有意思的,比前面的那幾個有意思多了,但希望你不要那麼早死,畢竟你身上的味道,我還是很喜歡的…”
“你要什麼東西?”
閻媽媽不再繞彎子了,轉身走到裡間的門口,推開了裡間的門,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進來吧,你要的東西在裡面,你自己挑,挑完了出來跟我說,你拿什麼換。”
孟羨錦走進裡間,裡間不大,四面牆都是木頭做的,沒有刷漆,木頭是深棕色的,紋路很密,像老人的皮膚。
中間有一張單人小床,地板上還有很多鮮血,閻媽媽手上的血估計就是在裡面做事沾上的。
牆上釘著架子,架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有瓷的,有陶的,有玻璃的,還有幾個是用人骨頭挖空了做的。
瓶罐上貼著標籤,標籤是用黃紙寫的,墨跡有深有淺,有的已經褪色了,看不清字。
孟羨錦一個個看過去。
“枉死鬼的眼淚,吊死鬼的舌頭,溺水鬼的頭髮,難產鬼的血”……
這裡面的東西可比外面的更加稀奇古怪。








